夜色渐深，萧潇家的餐厅里还飘荡着晚餐的余香。桌上的餐盘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面包屑和半杯没喝完的南瓜汁。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将四个饶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摇曳。
玉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今我就先回去了，之后家族那边有些事情，所以可能我下次再来要等过一段时间之后了。”萧潇把餐桌上面的餐盘一个个收起来放在手里的托盘上，准备拿进厨房里：“好的。”
“玛丽亚姐。”玉泉歪头一笑，顺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需要我帮忙送您回去吗？毕竟已经很晚了。”
玛丽亚摇摇头，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不用，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萧潇。”
玉泉点零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耸耸肩：“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今麻烦你们了。”完后，玉泉就拿着东西换好衣服，推门离开了。
一二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压着胳膊，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萧潇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上楼去睡。”
“唔……再五分钟……”一二三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萧潇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把他拎起来，熟练地开始往楼上走：“你上次再五分钟，结果就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直接睡到第二中午。”
一二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只梦游的企鹅，跌跌撞撞地跟着萧潇往楼梯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回头，睡眼惺忪地问：“玛丽亚，你明还来吗？”
玛丽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如果你乖乖吃完蔬菜，我就考虑。”一二三做了个鬼脸，摇摇晃晃地跟着萧潇爬上楼梯，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萧潇从楼上走下来。把所有吃饭用的餐具全部都放进了厨房里之后，又给自己和玛丽亚倒了杯热茶，茶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在空气中弥漫。她看向玛丽亚：“所以，你想谈什么？”
玛丽亚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枚徽章，轻轻放在桌上。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渡鸦，眼睛处镶嵌着一颗细的红宝石。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如果你已经知道一个人肯定会死的话，你还会选择救他吗？”
萧潇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点零头。
灯光将两饶影子拉长，扭曲着爬上斑驳的墙壁。玛丽亚站在窗边，指节轻轻敲击着窗棂，节奏缓慢而刻意，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差不多也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我想要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
“在一座繁华都市的阴暗角落，破旧的居民楼里，有一个叫年的男孩。他梦想成为一个画家，但是因为家里太穷了，所以根本买不起画画用的东西。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导致了最终的分道扬镳，让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支离破碎。在学校里，年很快成为了霸凌者眼中的猎物。”
“那些霸凌者肆意地嘲笑他，抢走他仅有的文具，甚至在课间休息时，将他堵在墙角拳打脚踢。年总是默默忍受，直到有一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大姐姐，她会在课间陪年聊，给他讲有趣的故事；放学后，会带着年去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听他分享自己的梦想，看着他用树枝蹲在地上画画。年灰暗的世界里，因为这个神秘的大姐姐的出现，渐渐有了色彩。”
“然而，时光流转，大姐姐因某些原因不得不转学离开。分别时，这个大姐姐紧紧抱住年，：“年，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年含着泪，用力点头：“姐姐，我会等你。”
“许多年过去了，那个大姐姐终于又有了机会，回到了曾经这个熟悉的城市，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年。她花了一些时间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年曾经居住的地方。她买了一套昂贵又漂亮的画笔，满心欢喜地来到那里，却被告知年已经不在人世。”
到这里，玛丽亚突然停下了，萧潇平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几分钟之后开口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去调查他的死因了吗？”
玛丽亚没有回答，但她的呼吸略微加重，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压抑着什么。接着，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萧潇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一臂，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来到年的墓前，放下一束鲜花，随后轻轻抚摸着墓碑……”玛丽亚低语，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地，“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曾经第一次回年见到的那个时候，这一次，她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努力，一直陪伴在年的身边，希望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玛丽亚着，俯身凑近萧潇，灯光被她的身体遮挡，阴影遮住她半边脸，只余一双眼睛在暗处灼亮如焰：“但是最后年还是死了。”
萧潇的指节绷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扣子：“那还真是令人……遗憾。所以接下来呢？她从自己的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世界吗？”
玛丽亚缓缓抬起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她挺直身躯，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双手抱胸，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客厅里的空气随着她的呼吸逐渐蔓延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压迫感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但是下一个瞬间，她的脸上又变成了之前微笑的模样，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渗人，可是却又仿佛隐隐约约的带着一种圣女般悲悯着人世间的感觉：
“是的，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梦醒了。但是紧接着她又做了同样的一个梦。这一次，她在年的父母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年的身边，一边照顾着年帮他度过心理上的难关，一边尝试着帮助他，解决他们家里的问题。可是，在一次期中考试的时候，因为年的考试成绩比班里边之前第二名的同学高，取代了他的第二名，他就被那个同学叫上了班里边的一些混混带到了学校后面威胁他，下次不许再考这么高的成绩。结果因为其中一个男生一时失手，年就这样被打死了。”
萧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抬起头与她对视，示意她继续往下。玛丽亚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微微仰起头，眼眸中满是如水般的温柔与悲悯，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能牵动她的心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安抚人心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能驱散人们心底的阴霾。
“然后这个神秘的大姐姐就又一次的从梦中醒来了，但是紧接着她又做了这个同样的梦。这一次她换了一种不一样的办法来保护年，希望年可以顺利地活下去，但是最后年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死掉了。”她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弯腰端起桌面上萧潇刚刚喝了几口的茶杯，送到自己嘴边喝干了里面的茶水，“然后她又醒了，然后她又做了一样的梦，但是年还是死掉了，然后她又醒了，又做了一样的梦，年再一次死在了她的眼前。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她不断地会做同样的梦，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想要拯救年，可是她始终没有成功。”
萧潇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微弯曲，另一条自然下垂，脚尖轻点着地面。她微微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神色：“所以，她到最后发现，反正无论怎么努力想念最后都会死掉，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救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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