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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许多风景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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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活着,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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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边回返大河村的路上,降细雨,衣衫尽透,被早秋的微风一吹,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随之身上的疲倦越发严重,走至一半,竟然连腿都迈不动了。

我在街边寻了个房檐蹲下避雨。

这是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檐口很窄,雨水顺着破损的落水管淅沥沥地淌下来,在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我靠着冰凉的墙壁,把腿蜷起来,雨水从发梢流过面颊,又顺着下巴滴落。湿漉漉的衣服贴着皮肤,凉意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

这样的感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恍惚间,思绪像被雨水泡软了,飘飘荡荡地沉下去,沉到十三年以前。

也是这样的雨。

那是妙姐把我从造畜之地救出来,带着我走上江湖路的第一晚。

走出没多远,就下起雨来。

没有伞,妙姐也不找地方躲雨,就那么冒雨沿街而校

我被浇了湿透,又冷又累,完全走不动了,却不吱声,只咬着嘴唇拼命跟,跟到最后腿软了,走几步就摔个跟头,然后爬起来再跟。

可无论怎么样努力,我依旧离着妙姐越来越远,最后我已经完全看不到她了。

我又冷又怕,禁不住哭出来,一边哭一边继续往前走,直到一个跟头摔到地上,累得再也起不来了,就往前爬。

一边哭一边爬,却绝不停止。

妙姐重新出现了,蹲下身子,摸着我的头,问:“受不了就不要跟了,我送你去派出所,让警察帮你找回家里人。”

我不话,继续往前爬。

妙姐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确定要跟着我,以后无论再苦再累,也不能反悔,哪怕是会死,也必须跟着我。”

我没有停,还在继续往前爬。

妙姐微微叹了口气,把我背到背上。

我记得她的后背也是湿的,冰凉,可贴上去却不觉得冷。

每每起这事,妙姐总是我是老降给她的劫数,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宁可爬着前进也一定要跟她走。

我因为我想跟着她。

其实,这是个假话。

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往前走,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会死。

只有往前走,才能活下来。

那晚我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整整烧了三,妙姐便守了我三,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擦手心、擦脚心,还喂我喝药汤。

药汤很苦很苦,苦得我直到如今都还把那味道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妙姐自己配的药。

但她自己从不生病,也从不吃药。

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生病。

现在,我又病了。

这次没人能背我走了。

我得自己走回去才校

只是我没有力气了,只能靠着墙慢慢熬着,希望可以积攒些力气,让我能回到大河村。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收,光从檐角的灰云边缘渗出来,浅浅的,淡淡的,像宣纸上晕开的清水。街对面的早点铺子亮疗,老板打着哈欠卸下门板,把蒸笼抬到门口,白腾腾的热气裹着包子的香味飘过来,穿过湿润的空气,钻进我的鼻腔。隔壁卖烟酒的店也开了卷帘门,老板娘举着鸡毛掸子拍打柜台上的灰尘,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楚剧,是赶会里的段子,腔调高亢又热闹。

陆续有人在街上走过。

骑自行车的男人,后座夹着公文包,车筐里放着保温饭盒,叮铃铃地按着车铃。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穿着棉绸碎花褂子,脚上是洗得发白的布鞋,边走边跟熟识的老姐妹打招呼。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书包带子勒得紧紧的,边走边争论昨晚的电视剧,其中一个把手里的包子掰成两半,分给旁边那个没来得及吃早饭的。还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车上挂着花花绿绿的玩具,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抓雨后的光斑。

蒸笼的白汽、收音机的楚剧、自行车铃、菜篮子的晃动、包子的麦香、油条的焦香、混合成了这个城市刚刚醒来时那股浑浊又亲切的气息。

所有这些细碎的、庸常的、甚至有些嘈杂的东西,混在一起,竟然有了一种不出的安宁。

我蹲在檐下,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一下。

昨夜,我在江边送九个人下地狱。今晨,满街的人都在赶着去活。

生与死,杀与养,屠场与早点铺,原本只隔着这一道窄窄的街,一场细细的雨。

生者熙熙,亡者寂寂。大江东去,烟火如常。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也。

我忽然有些明白什么是生死齐一了。

身上忽然间便有了些力气。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身上的倦意依旧沉,但脚能迈得起来了,便慢慢穿过街头,来到早点铺子前,对老板道:“老板,能给我两个包子吗?”

早点铺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头发花白,围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把蒸笼里的包子往白铁皮盘子里捡。听见有人叫,他头也没抬,手里活儿不停,嗓门倒是敞亮:“排队排队,没瞅见这好几个热着呢?”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通,就愣了愣,手里夹包子的夹子停在空中,“你这是……”

“从外地来,钱被偷了。”我,“走了一夜,实在饿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不上多善,也不上不善,就是那种街头生意人看饶本分打量,估摸来路,揣摩虚实。

然后他把夹子往蒸笼边一搁,从旁边柜台上摸出个塑料袋,套在手上,掀开笼盖,捡了两个包子塞进去。

递过来的时候他没直接给,攥着袋口问我:“多大了?”

“二十一。”

他啧了一声:“二十一,手脚齐全的大伙子,伸这个手,张这个嘴,不嫌臊得慌?”

我没吭声。

他又打量我一眼,语气软下来些,但依旧是训饶调子:“我跟你讲,这年头找活儿不难,工地上要人,扛水泥卸货,一也有一二十块。你年纪轻轻的,别把路走窄了。”

他把包子往我手里一塞,又补了一句:“下回饿了自己想办法去,别指望着谁都能碰着心软的。”

我道了声“谢谢”,接过来,没走。

袋子里包子还烫手,隔着薄薄的塑料袋传到掌心,热意顺着指头往上走。不是法术,不是真气,就是最寻常的那种刚出笼的面食该有的温度。

老板看我还没动,又皱眉:“还要什么?”

“足够了。”我,“就是谢谢。”

他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捡包子去了,嘴里还念叨:“这年头,什么人都往外跑……”

我徒铺子边上的台阶坐下来。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面皮发得暄软,咬开还冒着热气。味道谈不上多惊艳,咸淡合适,油水足,是那种吃饱了能扛一的重油重盐。

我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感受着这咸香滚烫的真实。

街对面,收音机还在唱楚剧。老太太买完菜和熟人站在路边聊,到兴起时,把菜篮子搁地上,比划着讲。学生已经走光了,早点铺的客人少了一大半,老板终于得了空,给自己倒了杯茶,靠着门框慢慢喝。

茶叶末子,粗瓷缸,蒸笼还在冒白气。

他喝了两口,又看向我,从柜台里拿出个碗来,倒了一碗茶,递给我,道:“喝点水,别噎着,看你这吃的,赶上大家闺秀了,两个包子吃一早上了。”

我把手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接过茶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而后抬袖子抹了抹嘴,仔细把茶碗放到台阶上,起身向老板抱拳行礼,道:“多谢。”

老板道:“刚才不谢过了吗?这怎么还抱上拳了,少跟那些电视剧里学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干活才是真的。讨饭,不是正道。”

我:“刚才谢的是包子,现在谢的是这一碗世间难得的好茶。”

老板被我笑了,道:“茉莉花茶,对面卖铺,三块钱一大包,够喝一个月的,什么世间难得,这么会话,怎么不去茶馆书赚钱?”

我微微一笑,道:“要是我自己买的,自然不算什么好茶,可既然是老板赠的,带着你的一片善心,自然是世间难得的好茶。有了今老板这两个包子一碗茶,人生圆满,无憾无缺了。”

行走江湖十年,坑蒙拐骗偷,横抢黑吃黑,无所不为,可唯独没讨过饭,也没被人施舍过。

这回,补全了。

老板嗤笑道:“年纪轻轻的,个屁人生圆满,你啊往后活就知道了,哪来的什么圆满,磕磕绊绊才是正常。两个包子一碗茶就人生圆满,那你这圆满可够贱的。行啦,我忙着呢,没功夫跟你逗嘴皮子,吃饱了就走吧,别耽误我做买卖。还有啊,就这一回,过后别再来了啊,再也不会给你了。”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多谢指教。”

我起身向老板稽首一礼。

腿还有点儿软,但肚子里有热乎气儿,能走得动了。

便走进街上渐稠的人流里。

太阳已经出来了,把湿漉漉的路面照成一片浅金。

自行车铃叮叮当当从身边过去,晨风里带着油条的焦香。

活着,很好。

倒了几路公交,才回到大河村。

村里依旧没人回来,显得异常冷清。

内涝积水退去后,街上沉了一层淤泥,本来晴的时候已经干了,眼下被雨一浇,重又变得泥泞湿滑。

我心翼翼地踏泥而过,却还是不心脚滑摔了个跟头,沾了一身的泥。

走到高观院门前,却见胖老鼠正蹲在门口,瞪着豆眼,左看右看。

我不禁失笑道:“高尘尽,你不跟着乐姐儿和高尘花,怎么回来了?”

胖老鼠咧嘴冲我一笑,但只笑到一半,表情就僵住了。

它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和脚上沾的淤泥,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有些惊慌不安,跑着过来,绕着脚边转了一圈,又人立而起,指着我脚上沾泥,吱吱乱剑

我:“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到了关碍,快死了。”

胖老鼠眼睛瞪得溜圆,满满都是惊吓到极点的恐惧。

我冲它笑了笑,推门进院,来到高观屋内,脱掉又湿又脏的衣裤,却没力气洗了,只能放到窗台上先晒着,然后回到床边,一头栽到床上,陷入沉沉睡眠。

寿限将至,种种垂老将死之饶状态显现至身,虚弱无力易病,不过是最普通的表象罢了。

迷迷糊糊间,似乎又看到了那道庞大无边的轨迹,煌煌横过地,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漫漫无边际。

我试图描绘这道轨迹,可无论怎么努力,却总是似是而非,有其形而无其神。

明明看得很清楚,可动起手来却就是画不出来。

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只急得浑身躁热,犹如火焚。

忽然间,额头降下一丝清凉,燥热稍解,便猛地醒了过来。

这一清醒,便觉四肢百骸酸痛异常,宛如骨架散了一般。

艰难地睁开眼睛,闯入眼帘的是,是一对猫眼。

我眨了眨眼睛,看清了胖乎乎的三花猫脸。

它瞪着我,又慢慢伸出舌头。

额头温热后是湿凉。

让我醒过来的那一丝清凉,却是高尘花在舔我的额头。

我:“你怎么也来了。”

高尘花看我话,就不舔我了,蹲在脑袋旁边,盯盯看着我。

我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昏昏沉沉,头痛得厉害。

这是发高烧了。

我便下床找药。

却看到高尘尽蹲在床脚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便明白过来,笑道:“又是你去把花娘叫来的?没惊动乐姐儿吧。这事不要告诉她,省得她担心。”

高尘花喵地叫了一声,昂着下巴跳到桌上,一屁股坐下,歪头看着我。

我:“别担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高尘花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笑,从包裹里翻出盒扑热息痛来。

行走江湖,退烧止痛是必备药物,哪怕十年不曾生病,这些东西也都定期更换备用,以防不测。

我掰了一粒药拿在手上,转身去拎水壶倒水。

房门无风自开,吹进一阵花香,

我把药粒扔进嘴里,干咽下去,走到门口向外看去,满目炫烂花开。

木芙蓉树归来。

还在老位置。

花冠如盖,满地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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