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阿申,你怕死吗?”
男:“不怕。”
女:“为何?”
男:“活着与你一处,死了也与你一处,我怕什么?”
女:“可我怕,我怕即便到死,你我都不能死在一起。”
男:“你想多了,谁能将你我分开?”
女:“许是意,许是......你我命中注定写好终章的故事。”
男:“呵呵,故事的终章难道就不能改写吗?阿娇,无人能......”
“噗嗤——”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截断话语。
男:“咳咳......阿娇,为...为什么?”
女:“阿申,故事教我,必须得亲手了结你。”
男:“阿...娇......你.......”
夜色中,被棺材火烧得发亮的土堆里,猛然爆出一声咆哮。
“啊——你为什么?”
旁边,正围着一口沸腾大铁锅流口水的屁呷人,全被吓得一激灵,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那土堆猛烈颤抖,表面裂开数条土隙,紧接着“砰”一声炸开。
泥块四溅中,男子猛地拔地站起。
男子双目赤红,犹如凶兽,目光浑浊,却又在瞬间便锁定了场中唯一的女性——蜚语。
男子身影一晃,快得只剩残影。
蜚语甚至来不及惊叫,脖颈已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双脚离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男人面目狰狞,嗓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
蜚语面容紫胀,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掐住自己脖子那只手,想要用力掰开。
屁咚几人见状,登时火起,骂骂咧咧地冲上去。
“混蛋,快放开蜚语妹子!”
可几人刚近身,便被一股磅礴气浪掀飞。
“哎呦喂——大爷的,这子有门道。”
屁咚像个皮球似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反观土萨和踏马其他几个瘦子,更是直接摔出去飞得老远。
见同伴被掀飞,蜚语眼中恐惧之色更甚。
她拼命挣扎,可依旧徒劳无功。
就在她眼前发黑,行将昏厥之际——一道干瘦身影自茅屋中掠出。
棺伯并指如刀,精准砍在男子后颈。
男子身体一僵,力道尽失,软软瘫倒在地。
蜚语随之跌落,蜷缩着身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息,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大爷的!今儿非把这疯子埋了不可!”屁呲一个爬起,怒气冲冲往回扑。
可他刚冲到近前,棺伯反手就是一甩,就将屁咚招呼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摔回赶来的土萨身上。
“棺老头!你发什么神经?你打错人了知道不?”屁咚不顾被他压住的土萨,捂着水桶腰肢爬起,心里又惊又怒。
几个少年互相搀扶着站起,齐齐对着棺伯怒目而视,却不敢再上前。
棺伯不理他们,俯身一掌轻拍在蜚语后背。
一股气劲透入,蜚语的咳嗽立止,呼吸顿时顺畅许多。
“多...多谢棺伯。” 她惊魂未定,哑声道。
棺伯这才看向忿忿不平的屁咚:“莫要聒噪。”
他指着地上的男子道:“他方才三魂离位,杂念缠心,只是魔怔了。”
“快去,帮老夫把他抬进一个时辰前,我提前备好的棺材里。”
“哼!棺老头,魔怔就能乱掐人脖子?还差点死了人。”屁咚关心看了眼自家的蜚语妹子,心有余悸。
棺伯没有废话,直接指着莫笛。
莫笛一个激灵,只得拉上土萨,两人费力地将再次昏迷的男子抬起,放入藏边一口棺材之内。
“躺进去就别再起来了。”屁咚对着棺材啐了一口。
棺伯走到棺旁,枯瘦的右手按在棺沿,嘴唇微动,低声念起了回魂咒。
屁咚对棺伯的神神叨叨早已习惯。
他心里埋汰了好几句,可注意力又被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香味勾走。
他蹭回大铁锅边,伸长脖子猛嗅几下。
屁咚涎着脸问道:“棺老头,你这鱼干哪儿弄的?”
“咱苦芒村里除了一条河里有水鬼,可捞不上半片鱼鳞,该不是你偷摸去城里买的吧?”
棺伯念咒声一顿,没好气道:“就这么些存货了,往后......怕是难有了。”
“啊?为啥呀棺伯?”蜚语同样凑过来,眼巴巴望着锅里翻滚的奶白鱼汤。
棺伯收回按在棺木上的手,抬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外头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呢?”
蜚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边,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憧憬。
“棺伯,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从来没出过大山,您给呗?”
棺伯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喃喃道:“是啊......终究是要出去的。”
屁咚一听,立马来劲了,挺了挺腰板,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妹子,棺老头不,哥给你!”
“这我可听陈花生唠过。”
“他是他听他土老爹,外头的神仙和妖怪正打架呢,打得那叫一个昏地暗,日月无光。”
“陈花生,外头早就成了活地狱!”
“咱呐,还是老老实实窝在这儿等死,还是别出去外头遭罪了。”
“神仙......也会打架吗?”蜚语困惑,“他们不该逍遥快活,还护着凡人吗?”
“这我哪知道?”屁咚挠挠头,“兴许神仙也有神仙的烦心事儿吧。”
棺伯听着少年们幼稚的对话,他会心一笑:“别唠嗑了,汤好了,你们趁热快吃吧。”
听到棺伯的话,屁弑即如饿熊扑食,第一个蹦起来抄起了碗。
霎时间,少年们暂时忘却了方才的事儿,欢叫着一拥而上,簇拥在热气腾腾的铁锅边。
寂静的山村夜晚,只剩下碗勺碰撞与满足的吞咽声。
而一旁横放的棺材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饶动作刹那间僵住,目光齐齐投向那口棺材。
只见棺材里一点点探出一只手,扒住了棺沿。
接着,一人影用手臂撑着,吃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屁咚嘴里刚灌下一口鲜美的鱼汤。
他没来得及咽下,就立马端着碗横跨一步,结实实地挡在了蜚语身前。
莫笛、土萨几人也像受了惊似的,呼啦一下全聚拢过来,在蜚语前面站成一排,紧张地盯着棺材。
棺材里的男子用手背抵着额头,似觉眩晕,随后才缓慢起身,跨出了棺木。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群如临大敌的少年,眼里还带着刚苏醒的茫然。
当屁咚他们被这目光一扫,心里发毛,不约而同地又往后缩半步。
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环顾着周围陌生的茅屋、藏、篝火,以及眼前的陌生人。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谁?这......是哪里?”
一直静立于一旁的棺伯,此时脸上尽是和蔼。
“你觉得......你是谁?”
“我......是......”男子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皱紧眉头,拼命回想,却只换来一阵仿佛要裂开的头痛。
他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太阳穴,痛苦地低语,“是土......?是......申......?我......”
“那你便叫阿申吧。”棺伯打断了男子混乱的思绪,为他做了决定。
“阿申......?”男人猛地抬起头,愣在原地。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他空白的脑海。
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熟悉感攥住了他。
可当他试图去捕捉与之相关的任何画面或记忆时,却只剩下一片更深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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