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坤哥。”彩墨单手一伸,将陈坤揽在身侧,笑吟吟地抬眼瞧他。
“你嘴角都快翘到上去了,还在这儿跟姐姐装正经?”
陈坤脸上那层厚厚的“愠怒”立马消散。
他干咳一声,拨开彩墨的手,走到邹蕾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脉搏。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站起身。
“还好,没被喂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睡着了。”
彩墨一听,更乐了。
“哟,坤哥。听你这语气,怎么像是......逃过一劫的口气呢?”
她凑近两步,眼里依旧促狭。
“该不会是在外头被哪些个女人‘榨’干了?眼下正虚着,力不从心了吧?”
“你想多了。”陈坤没接彩墨的话,反而径直走回椅子坐下。
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彩墨瞧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感到意外。
她坐回对面,托着腮问道。
“怎么?遇上麻烦了?”
“看,姐姐还能帮你‘叫人’?姐姐我可是认识个特别能打的家伙。”
陈坤嘲弄回道:“你的该不会又是关羽吧?你什么时候跟他混这么熟了?”
“嘿嘿,那红脸怪好歹是你名义上的上司。”彩墨理所当然地,“姐姐我不得提前替你搞好关系?”
“怎样?到底什么事?姐姐真能帮你叫人。”
“没什么大事。”陈坤放下酒杯,“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管着生意上事儿,看账上有没有富余的流动资金?”
“先挪个一两千万给我,我准备采购一批粮食。”
“采粮?!”彩墨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身体前倾,“坤哥,你这是要......广积粮?准备造反吗?”
“呃——你这脑回路?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思想怎么还停在戏文里?”陈坤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你也别问那么多,反正我有正经用处。”
“再,这名义上还算我的产业,平时你花钱我不会管,但现在叫你先挪点出来应个急,总行吧。”
彩墨一听,脸上的兴奋劲立刻垮了下来。
她撇撇嘴:“没钱,姐姐我可穷了。”
“怎么会没钱?”陈坤不信,“发财酒店和发财大厦,可是招财市最顶级的两个销金窟,可谓日进斗金。”
“你你现在跑车都开上了,可别跟我哭穷了。”
彩墨依旧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相。
“坤哥,姐姐真没骗你。”
“那朱大发跑路的时候,卷走了所有能动的现金。”
“仅剩下点值钱的固定资产,还没等姐姐捂热乎,就被你那红脸上司带人‘清点’走了,美其名曰‘登记造册’。”
“最后丢给我的两块地儿,基本就是俩空壳子。”
陈坤皱眉,扫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夜景和这奢华的包厢。
“空壳子?那现在这红火场面怎么来的?”
“所以姐姐我才累死累活啊。”彩墨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半个月前,我跑电视台、找投资人,赔笑脸拉官面上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把台子重新搭了起来。”
“最后,还是关红脸看姐姐我这么拼命,实在受不住姐姐的埋汰,才牵线搭桥,帮我们从‘地银携拉来了一笔投资。”
“地银行?”陈坤一听这四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你该不会是......去贷款了吧?”
“对呀。”彩墨反而得意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姐姐我聪明吧?”
“姐姐我用你的名义贷了款,一下子就把生意儿盘活了。”
“嘿嘿,现在咱生意好着呢,每流水几百万,运气好能破千万。”
“坤哥,姐姐在帮你赚大钱呢!”
陈坤的脸已经变得更黑了:“每几百万流水,你还跟我没钱?”
“开销大嘛。”彩墨理直气壮,“这么多热着发工资,各项运营成本,还有......最关键的是,得按时还银行的月供。”
“这么一算,手头哪里还宽裕得起来。”
陈坤深吸一口气,盯着她:“你到底......贷了多少?”
“哎呀,不是姐姐贷的,是你。”彩墨连忙纠正,随即轻飘飘地报出一个数字,“不过你放心,数额不大,也就一个亿。”
“一个亿?!”陈坤差点背过气去,“香钱?”
彩墨肯定地点点头。
陈坤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都塌了下来。
“好,好得很......你这死娘们,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让我背上了整整一亿香钱的债!”
“安啦安啦。”彩墨摆摆手,信心满满,“我们生意现在势头正好,以姐姐我的经营能力,最多三年,保准连本带利还清。”
“不定还能给你攒下一大笔私房钱呢。”
陈坤已经不出话,只能猛灌一口红酒压压惊。
半晌,他才道:“算了,指望你,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他放下杯子,神情转为严肃,“还是点正事,最近你有空就多留意下来财县那边的情况。”
彩墨正脑海里,美滋滋地规划着她的商业帝国,闻言一愣。
“来财县?那地方的人古里古怪的,我前阵子还去过一趟,呃——所见所闻,都挺......有意思的。”
“怎么了?关注那儿作甚?”
陈坤没多废话。
他将回到合星后,从张老道那里听来的关于针对来财县的阴谋,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彩墨。
彩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当听完陈坤完最后一个字,她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被她生生捏碎,玻璃碴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哼!”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之前所有的嬉笑玩闹之色荡然无存。
“我呢,最近周边几个县怎么跟约好了似的,鬼事不断,害得姐姐东奔西跑,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她站起身,全身气息都凌厉了几分。
“可别让姐姐揪出是哪个腌臜货色在搞鬼......不然,姐姐我一定把他捣成染料。”
忽然,彩墨眉头一皱,从身上摸出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信息。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差,低声骂道。
“该死,连招财市里头也开始不安生了?”
“出什么事了?”陈坤立即问道。
彩墨飞快地收起手机:“醉黄峰那边闹鬼了,动静还不。”
“你那未来老丈人邹磊石还在山上,姐姐我得赶紧过去救人,免得他死了。”
话一完,她身影原地消失,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风,人已朝着夜幕深处疾掠而去。
“呃......”陈坤转头瞅了瞅花堆里依旧酣睡的邹蕾,顿感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拨通了钱奢香的号码。
“喂?师......”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那头便传来一阵明显的嘈杂、碰撞声,夹杂着模糊的喝骂与惊呼。
陈坤眼神一凛:“嗯?”
他没再多问,身影呼吸间自这浪漫得过了头的包厢内消失。
下一刻,他已站在发财大厦外的广场上。
只见不远处围着一大圈人,以保安为主,中心气氛紧张。
“哎哟——”
一声痛呼,保安队长庞德安那肥胖的身躯竟从人圈里倒飞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混......混蛋!”他勉强支起上半身,恼羞成怒地冲着一群弟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个臭要饭的给我打玻”
围着的保安们互看一眼,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然而,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夹杂着痛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冲上去的保安便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哎哟呼痛,一时竟没人能再爬起来。
一旁,商场经理高金枝吓得面色发白,紧紧抓着身边钱奢香的胳膊。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场中那个引发骚乱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几块方正补丁的蓝色中山装,身材干瘦,皮肤黝黑,一头乱发像是许久未仔细打理过。
他刚刚轻松放倒七八个保安,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地面。
而他面前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白净得有些突兀的瓷盆,盆里躺着几枚孤零零的铜钱,还有几张路人扔下的零碎纸钞。
高金枝算见多识广,却头一回见到有人用如此干净、甚至称得上“讲究”的瓷盆乞讨。
而相对紧张的高金枝,她身边的钱奢香,目光在那要饭男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赶忙对着手机连声问道:“喂?师兄?你还在听吗?”
此刻,那坐在地上的男人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
“劝你们别费劲了,就让我在这儿安生坐会儿。”
“我身上没钱,就剩一身的胆。”
“所以你们可别惹我生气。”
“我呢,就借你们这宝地蹭点财气,一会儿就走,大家两不相干。”
庞德安此时已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摸出别在腰后的电棍,色厉内荏地指着对方。
“臭要饭的,你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讨饭的地界吗?”
他又冲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吼道:“都给我起来,这子会两下子就把你们唬住了?老子这就摇人!”
着,他掏出对讲机,刚要按下通话键,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他身后伸来,按住了他的手臂。
庞德安浑身一僵。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正对上陈坤没什么表情的脸。
“董、董事长?!您......您怎么来了?这儿很危险,有个刁民......”他结结巴巴地就要解释明。
但陈坤没理会他,一把将他拨到旁边,目光径直投向那个坐在地上的‘乞丐’,迈步走了过去。
“师兄。”钱奢香看到陈坤,眼睛一亮,惊喜地喊了一声,步走上前去。
而那一直气定神闲的‘乞丐’,在陈坤现身并朝他走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倏然抬起头,脏污发丝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先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紧接着,那错愕化为了一种近乎狂喜。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陈坤脱口喊道:“主上!”
陈坤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落魄到极致的行头。
“钱钱钱......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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