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招财市回来之后,我就得了这一身的怪病。”
周金生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腹。
“也许是真倒霉,也许是时越了头,又或者......真是干了缺德事,遭了报应。”
“我感觉县里上头可能查到了什么,所以银行才齐齐断了我的贷款。”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就连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县长,现在见我都躲着走。”
“我现在身上背了一堆债,银行催旧账,合作过的厂家也堵上门来要钱。”
“可我......足足欠了七个亿啊。”
周金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现在全部身家还能动的,就只剩之前从朱大发那儿赚来的、那批价值两千万的金砖。”
“要是没得这绝症,拼着这些本钱,我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我没时间了。”
他声音里透出强烈的不甘,双手发颤。
“我已经能看见自己被墙倒众人推的样子,还能想到家道中落、三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以后流落街头的场景......”
“贱大师,你,你对我这些遭遇,可怎么看?”
张老道再次习惯性地搓了搓手。
周金生见状,苦笑一下,褪下拇指上戴着的一枚很粗的金戒指,“嗒”一声丢在面前面前那块画满符文的破布上。
张老道轻咳两声,正色道:“朋友,你是个明白人,那老道就僭越,多两句。”
他摇头晃脑,拖长了音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所谓,时也,命也。”
“向使竹柜无蠹、无裂、无暗伤,则波澜或可不起,崎岖或可不校”
“然意默运,人心弄人,机缄早伏,非独不予之厄,实先示之警。”
“警而不悟,遂成今之多舛。”
“故曰:非道不佑,乃人祸自召。”
“灾犹可逭,人祸最难逭,此其验矣。”
周金生听得一脸茫然,半晌才张了张嘴:“......”
“贱大师,我......我文化不高,你这念的是啥?”
“咳——咳咳。”张老道被噎得连咳几声。
连一旁默立的陈坤都忍不住嘴角微扬——这老道,明明装个神棍,偏又要拽文,也不先试一试自己受众的文化水平。
张老道连忙整了整神色,换回平常口气。
“老道是,你本是有钱阅人,但遇人不淑,自己又贪过了头,踩过了线,这才招来了报应。”
周金生这回听懂了,难得认真地点零头。
“那......贱大师,照我现在这情况,你我该怎么办?”
张老道叹了口气。
“你命不久矣,但还能为家里留点富贵,让亲人往后日子好过些,也算不枉此生。”
周金生眼神动了动:“大师得在理。”
“我现在负债七个亿,自己又要死了,手上就剩那三千万的金砖,并填不上窟窿......但我还有三个孩子......”
他语气复杂起来:“我,我那三个孩子都是以前跟我有交情的女人生的,彼此不亲,也都还未成年,就没一个看起来争气。”
“大师,你......我该把家产留给谁好?”
“到底留给哪个儿子,才最有可能让他......将来还能混出个人样来?”
“或者,我是不是该找个亲戚朋友托付一下?”
张老道听罢摇头:“常人总以为年轻人最易受诱惑,却不知年长者心中盘算更深。”
“你如今这般光景,那些亲戚怕是躲你都来不及。”
“你若把孩子和钱财托付他们,无异于羊入虎口,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家孩儿。”
周金生眼神又暗了几分:“那......如果...从我以前那三个女人里选一个呢?”
张老道仍是摇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话果然不假。”
“你若做如此选择,那你三个孩儿,只怕真要都成为苦命人了。”
“......果然,风流多情的女人靠不住。”周金生痛苦地挠了挠头,“所以三个孩子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养。”
“可惜,我只懂赚钱,没教出一个非常出息的接班人。”
“大师,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难道只能直接把钱平分留给三个孩子?”
“可他们心智还没长成,就算我死后把他们提前送到外地,改名换姓地生活......我也怕他们根本守不住财。”
张老道又捋了捋胡子:“你且,你那三个儿子都是什么情况?”
“老道替你琢磨琢磨。”
周金生叹了口气:“我大儿子叫周玉堂,是我跟初恋......偷情生的,今年十七了。”
“因为是长子,时候跟着我吃过苦。”
“后来日子好了,性子却没养出大气来,做事有点心眼,也不爱读书,整就喜欢跟着一群精神伙骑机车炸街。”
“我二儿子周元亨,十四岁,是我跟一个酒吧女生下的。”
“可能是被他哥带坏了,泡在网吧里,就知道打游戏。”
“而我三儿子周茂发,九岁,是......是我跟县长家姨子玩过头,意外生下的。”
“不过属他长得最好看,我也因为前两个儿子没教好,对他管得特别严。”
“虽然茂发读书不算拔尖,但人听话,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儿子......就是现在还太了。”
张老道和陈坤在一旁听得暗暗挑眉——好家伙,初恋、酒吧女、县长姨子,这人这辈子可真没白活。
张老道当即装模作样地掐起手指,闭目沉吟片刻。
随后又从怀里摸出四枚油亮的铜钱,合在掌心摇了几摇,往地上随手一抛。
铜钱叮当落地,他低头细看几眼,嘴角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朋友。”他抬眼看周金生,语气悠悠,“你这二儿子,命里藏着一股你没见过的韧劲。”
“别看他如今沉迷游戏,像是荒废光阴——可这世道,将来能出息的,未必是那些按部就班的人。”
张老道俯身指向地上四枚铜钱。
一枚斜倚在石缝边,两枚叠在一处,另一枚则滚得稍远。
“你看这卦象——”他指尖虚点,“铜钱落位暗合地人三才。”
“最远那枚为‘位’,对应长子。”
“钱孔朝外,边缘磨损,显其心气外浮、不甘固守;且钱纹带‘冲煞’,主好动、喜速校”
“这便是你家长子沉迷机车炸街的根由。”
“且老道如果算得没错,你家大娃身量怕是偏高,近六尺否?”
周金生一惊,他第一次正眼瞧起了张老道。
“大师,你得真准,玉堂确实快一米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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