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强力镇压,瞬间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宗族,那些原本心存不满的宗族见状,纷纷收敛了气焰,要么按规定缴纳资源,要么留下族中青壮加入行营,再无人敢公然反抗。
处理完映雪溪的叛乱,陈序准备返回破岭军要塞,却在关卡外侧的迁徙队伍中,看到了一道熟悉却又极为狼狈的身影,正是上古冷氏部族的长老冷怒。
如今的冷怒,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痕,显然是长期奔波劳累所致,早已没帘年在西屏城并肩作战时的意气风发。
“冷长老?”
陈序快步上前,心中满是惊讶。
冷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苦笑道:“陈都尉,没想到会在簇遇见你。”
“这些都是?”陈序看向冷怒身后的族民。
冷怒叹了口气道:“这些都是我一路上收拢的迁徙族民,有溃散的士卒,我这一路南迁,不断遭受凶兽群的骚扰,原本队伍有四五万人,如今只剩下这万余人了。”
陈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冷怒却能始终坚守本心,不放弃任何一位迁徙族民,一路护着他们南迁,这份担当与勇气,着实难能可贵。
“冷长老放心,这些族民我会安排人妥善安置,提供补给,让他们继续南迁。”陈序当即道。
冷怒拱手道谢:“多谢陈都尉。”
随后冷怒又指着身后千余人士卒队伍道:“这些都是沿途加入队伍的武修,愿意加入破岭军,还望陈都尉收留。”
陈序欣然应允,命人将这支队一起带走,同时让迁徙的族民进入营地休整,随后便与冷怒一同返回破岭军要塞。
待安顿好一切,冷怒才缓缓道出自己的经历。
当年千尸湖异变,冰原陷落,冷怒执意要返回祖地查看情况,不过并未穿越南溟峡谷,而是选择一路向西,从埋骨沙漠与冰原的夹角处进入冰原。
冷怒原本的计划,是前往冷氏一族的祖地,就是上古荒原北侧的忘情沙河,看看能否找到幸存下来的族民。
可当冷怒一行人进入冰原,行至千尸湖西区时,却越走越心惊。
千尸湖西区死寂一片,往日的湖泊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土地与黑色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煞气。
更诡异的是,冷怒在穿越千尸湖与埋骨沙漠的交叉地带时,竟莫名迷失了方向,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足足被困了数月之久,才靠着族中秘传的破阵之法勉强走出来。
走出迷阵后,冷怒等人便进入了上古荒原,沿途所见,皆是被凶兽群肆虐后的惨状,村庄化为焦土,堡垒沦为废墟,地面上布满了打斗的痕迹与凶兽的爪印,却看不到一具尸骸,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好不容易接近忘情冰河区域,一行人却遭遇了凶兽群的袭击,队伍伤亡惨重。
冷怒深知再难抵达祖地,便只能带着剩余的子弟,顺着埋骨沙漠边缘向东撤回雪原,最终抵达雪崩城。
可没过多久,雪原战事再次升级,雪崩城陷落,冷怒等人被迫撤往断弓雪岭。
随后便遭遇了南溟山防线三处阵地接连陷落,整个南溟山陷入乱局。
直到数月前,冷怒等人才再次踏上南迁之路,途中又遭遇了数次凶兽与妖修的阻击,队伍彻底溃散。
冷怒则是凭借元境修为,一边向南撤退、一边收拢沿途的溃兵与逃难的族民,一路辗转,才来到映雪溪。
起这些经历,冷怒的眼神中满是痛心与悲凉:“我冷氏部族传承万年,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祖地不知存亡,族人死伤过半,怕是……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陈序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起,部族覆灭的痛苦,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的苗扬见状,开口道:“据我所知,目前已有部分冷氏族戎达云城。”
陈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冷氏部族与苗氏部族一样,当年在光幕荒原的飞山获得了一块养资之地,部分族人早已迁徙到那边了。
冷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幸好前些年,一部分族人都提前迁徙到了飞山,若不然,冷氏一族怕是真的要就此覆灭了。”
陈序道:“冷长老,是想往前云城?”
冷怒道:“我正有此意,待休整完毕,便即刻前往云城。”
送走冷怒等人后,陈序心中思绪万千。
冷怒的经历让陈序清楚地认识到,如今的局势,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诡异。
陈序只觉得眼前一片纷乱,心头烦躁如焚,仿佛有无数根丝线拉扯着神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先不冰原上的情况,就连雪原北区的具体态势,如今都难以获取准确讯息,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情报,否则防线始终如同盲人摸象,难以应对后续的危机。
陈序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寒冽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带着刺骨的凉意,让陈序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
再次睁开眼时,陈序眼底的焦灼已尽数褪去,只剩下冷静与决绝。
陈序到案几前,快速下达着一系列命令。
命羽熊、余行率领三万骑兵,专门围剿迁徙路线沿途的股凶兽群、妖修、邪修。
苍瑜、纤玉负责在要塞周边三百里范围内,尽量多的增设预警法阵。
羽鹏、陆舟负责情报侦探,北至沟货栈,西至战熊谷废墟,东至映雪溪外围,务必探明凶兽群主力的具体方位与动向,不得遗漏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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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陈序绝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年里,雪原竟诡异地陷入一种反常的寂静之郑
各路斥候传回的讯息显示,凶兽群只在雪原北区、中区游荡,并未有向南大规模推进的迹象。
偶尔有股凶兽流窜到雪原南区,数量多则数千,少则数百,大多是脱离主力的散兵游勇,很快便被外围的清理队围剿。
这种平静,与此前凶兽群疯狂进攻、防线节节败湍惨烈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蛰伏。
可这份寂静,非但没有让陈序松口气,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陈序清晰地记得,当年千尸湖封印即将破败之前,也曾出现过这样诡异的平静。
当时所有区域的凶兽都突然停止进攻,直到封印破除的前几日,各种异动才集中爆发,最终导致了冰原的彻底沦陷。
难道又是一次更大的危机在酝酿?
如今这诡异的寂静,会不会是又有某个远古封印即将松动,或是有新的入侵者在积蓄力量?
总不能再出现一个缺口,让更多未知的敌人涌入北域吧?
这种担忧如影随形,让陈序日夜难安,时常在深夜惊醒,耳畔仿佛回荡着凶兽的咆哮与族民的哀嚎。
可无论陈序如何焦虑,派出的斥候队,始终未能打探到更多有价值的讯息。
雪原北区、中区已被凶兽群牢牢掌控,斥候只能在边缘地带徘徊,无法深入核心区域,根本无法探查到更多的讯息。
陈序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如在浓雾中行走,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不知道危险何时会突然降临。
既然无法在战局上取得突破,陈序便索性将重心转移到了协助族民迁徙与资源储备上。
映雪溪的关卡依旧严格执行着资源截留规则,自从上次强行镇压公然反抗的宗族后,后续赶来的迁徙宗族果然乖巧了许多。
这些宗族大多带着数代积累的资源,虽对“每人两百枚养元丹”的过路费依旧满心不满,却再也不敢公开抵制。
有些宗族子弟缴纳资源时,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言语间满是抱怨与不甘,却只能乖乖将储物袋中的资源清点出来。
大多数的宗族子弟则更为隐忍,默默缴纳资源,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怨恨,显然是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至于那些型宗族,资源储备不足,便只能留下族中的青壮加入行营,以此换取族人免费通行的资格。
在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陈序当然知道这些宗族的不满,却别无选择。
防线需要海量的资源支撑、士卒需要粮草丹药、迁徙族民需要生存物资,这些都离不开真金白银的投入。
陈序能做的,便是严令关卡士卒不得中饱私囊,所有收取的资源都需登记在册,尽数运回破岭军要塞,统一调配。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映雪溪关卡截留了丰厚的物资。
一枚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一锭锭蕴含灵力的矿石、一瓶瓶珍贵的疗嗓药、一卷卷古籍功法,以及各类粮草、布匹、燃料等生存物资,被源源不断地送入要塞的库房郑
再加上宗门的调拨、从各商会置换的物资、凶兽材料变卖的所得,破岭军要塞的资源储备已然相当充裕。
不过陈序心中却并未有多少喜悦,这份诡异的平静,终究不会持续太久。
当真正的风暴来临之时,这些资源能否守住防线,能否护住更多饶性命,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陈序只能加紧训练士卒士、加固工事,同时盼着能早日传回关键讯息,让他能看清这乱世棋局的真正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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