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J？我喜欢dJ。有想法，懂节奏，知道怎么让音乐‘跳’起来。这种缺制作人，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化学效应。”
“你想挖他？”西默尔听出了弦外之音，“我之前试过，以LINK唱片欧洲分部音乐总监的位置邀请过他，希望他能来伦敦坐镇。但这家伙……怎么呢，有点轴，或者就喜欢呆在瑞典。他觉得斯德哥尔摩的氛围和那里的音乐圈更适合他创作，不太想挪窝。”
“不想离开舒适区？”林恩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快运转。
他瞬间想起帘初杰米从医药行业带来的那套“客户关系维护”手段——用无微不至的体验和难以拒绝的诱惑来刷好感，在唱片业这个同样讲究人脉和感觉的圈子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西默尔，你……如果我用LINK唱片总部的名义，给他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邀请他以‘特邀嘉宾’或‘音乐顾问’的身份来纽约进行短期交流访问呢？
全额报销商务舱往返机票，安排最好的酒店，派专人陪同，带他逛遍纽约最地下的俱乐部、最先锋的录音棚，见见他可能感兴趣的制作人、dJ，再参加几场我们安排的私人派对...把我们之前颁奖季对美国dJ的玩法给他来一套怎么样？他不喜欢伦敦，也许会喜欢纽约呢？”
电话那头的西默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哈哈，你别，这套组合拳……不定还真能奏效。纯粹的商业邀请他可能抗拒，但这种带着朝圣和同行交流性质的体验之旅，再加上顶级的资源和氛围…作为一个dJ很难不动心。”
“那就这么定了。”林恩拍板，“你回头让罗纳德·米尔斯以公司的名义给他发正式邀请函，措辞要漂亮，姿态要诚恳。就用‘北美与北欧电子音乐及制作理念交流’的名义，别显得太功利。一切安排按最高规格来。”
“没问题，我来跟进。”西默尔应下。
“对了，西默尔，”林恩话锋一转，语气稍稍沉了些，“我下周就回美国。国内最近……风向怎么样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指的是自己当初因为“武田案”引发的风暴而暂离纽约，回去之前自然要确认“气候”是否适宜。
西默尔自然明白，立刻汇报了最新情况：“那件事后续基本尘埃落定了。那个理查德·斯特林（武田幸饶辩护律师）确实厉害，曼哈顿检方最终决定不予起诉。消息公布时，纽约当然也爆发了抗议，规模不，但……没有像洛杉矶那样彻底失控。”
“关键转折是被打死的那个非裔少年特洛伊·约翰逊的家人……拿到了三菱集团一笔相当可观的‘壤主义赔偿’和‘未来教育基金’。他妈妈……唉，家里还有三个更的孩子要养，日子一直很艰难，没什么文化和见识。
律师和中间人一运作，她就在协议上签了字，还站到了理查德·斯特林身边，公开表示代表家人原谅了武田幸人，不会发起民事诉讼。”
西默尔叹了口气，既有同情也有无奈：“她这一表态，原本支持他们一家的那些民权律师、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等组织，就不好再强行介入了。毕竟苦主自己选择了和解。媒体现在的论调，也开始转向鼓吹这是‘法治的胜利’、‘城堡法精神的体现’……你知道的，就是那老一套。”
“美金的力量，哈？”
“可不是吗？”西默尔的声音也带着讥讽，“讽刺又经典极了。街头流了血，最后用钱抹平。媒体和精英们则开始歌颂程序正义...”
“dJ神奇迈克和查克·d他们怎么样了？”林恩问起在bLS电台直播间被NYpd带走的两位嘻哈风云人物。
“街上人群一散，没几NYpd就把他们放了。没提起诉，但public Enemy（公敌乐队，查克·d是主唱）算是再一次被主流白人媒体默契地联合‘冷处理’了，短时间内任何大型演出或主流媒体曝光都别想。”
西默尔回答，随即语气带上赞赏。
“不过你之前让罗纳德·米尔斯安排冷辣椒唱片的嘻哈团体出海狂欢、避避风头，这招真是绝了。这次风暴，布朗克斯和皇后区不少嘻哈歌手都受了波及，凡是之前跳得比较高、在抗议中比较活跃的，几乎都被NYpd秋后算账。
你也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底子本来就不太干净，沾枪、沾毒、甚至更严重的暴力犯罪记录……NYpd想找个由头先把人拘起来太容易了。”
林恩明白西默尔的意思——“秋后算账”很多时候不需要确凿证据，只要警方想，总能以“调查相关案件”、“怀疑与某起事件有关”等名义先把人控制起来，至于后续是找到证据起诉，还是关够时间、施加压力后再放人，甚至直接栽赃，主动权完全在警方手里。
这种手段在社区关系紧张时尤为常见。
“是啊，我就是担心这一出。”林恩的声音更低沉了，“我们的朋友，沃德局长…最近在NYpd内部的影响力似乎有点波动。按理，这种大规模的、针对性的‘清扫’，他应该能提前知道些风声，或者施加些影响……”
他话到一半，意识到在电话里谈论这种敏感话题不太妥当，立刻止住，“算了，这些等我回来再细。西默尔，我先去把歌录了，嗓子状态特殊，耽误不起。”
“oK，我会把凯莉姐下周的详细行程安排发给盖伊，你记得协调好时间。”
挂断与西默尔的电话，林恩握着仍有余温的卫星电话，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再次拨通了一个洛杉矶的号码。
“贝琪姨妈，是我。”听到电话那头熟悉而关切的声音，林恩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你和马库斯可以准备回纽约了。对，风头基本过去了。”
“总算能回去了！再待下去我快忘了曼哈顿长什么样了。”
贝琪姨妈在洛杉矶早就待得有些无聊了，听到能回纽约自然高兴。
林恩有简单交代了武田案的后续，尤其是特洛伊一家的情况。
“……姨妈，以基金会的名义，给那家人一点后续的帮助。别直接给大笔现金，看看能不能给那位母亲安排一份稳定的工作，或者给孩子们提供些更好的教育机会。让他们生活能稍微改善就行...”
贝琪清楚侄子特意嘱咐照顾特洛伊一家的深意——那个少年的死，多少与马库斯那首《珍珠港1991》引发的情绪有关。
在布朗克斯那种地方，突然有太多钱未必是好事，这样安排某种程度上也算把这家人置于林恩庇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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