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嫁衣新娘走到几步开外,落花洞女停止了摇铃,嫁衣新娘也就随之停步,眼睛怔怔地看着落花洞女。
“原来传中的旱魃是这样的啊!”落花洞女想要靠近细观,又缩回了脚,转头看向面具壤,“王,我可以靠近看看吗?她会不会吸我血?”
“别靠近,她躯体还没有彻底生出新魂,嗜血的本能才是主导。”面具人将落花洞女拉至身侧,“你赶紧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王。”落花洞女向旁边刚走了几步,然后一步步后退了回来,惊恐得颤抖着嘴唇却不出话,惶惶然不知所措。
面具人快速将落花洞女拉到他的另外一侧:“带着嫁衣新娘,快跑,”
落花洞女闻言一扭身摇着招魂铃立马往这一侧方向逃窜,但嫁衣新娘只是慢慢在后面跟着,随着招魂铃的距离拉开,越来越慢。
脚步踩碎落叶的声音从落花洞女刚才后湍方向慢慢逼近,充满了闲庭信步的松弛感,可是气压却与之相反的约渐凝重。还有,空气中逐渐升温的燥热。
然后一个穿着及地青色长裙的女子从林间走出,打量了下面具人,淡漠地道:“商王受?”
云霜岚没有否认,微微颔首:“余一人见过魃神。”
魃神毫不在意,继续悠悠踏前一步:“嗯,让。”
云霜岚神态恭敬,脚却旁挪了一步,正好挡在魃神正前方。
挡路之意显而易见。
魃神未动神色,被她踩到的落叶却收缩翻卷,而后脆裂开来。
“方才的旱魃本体是无启民,识神未生成独立的新灵魂,肉身又有女丑的神力残留,并未激发甘木,余一人会将她妥善处理,还请魃神北校”
云霜岚躬身行礼,然身姿紧绷,目光警惕,似随时欲暴起。
“无启民?”魃神终于有些动容,“巫彭还在折腾?真不怕失控吗?”
“巫彭执念已深,然百姓无辜。此刻正值六月长夏,乃收秋作物从土中汲取土德孕穗灌浆之期,正所谓六月遇伏旱,遍地起新坟。还望魃神怜悯百姓疾苦,莫要逗留,更不要动用神力。”
云霜岚得情真意切,魃神反倒有些新奇,微微勾唇道:“三千年前,你怜悯平民奴隶,试图取消人祭,宽纵周人,最后呢?
周人和贵族内外勾结,推翻了你的统治,最后被大量人祭的反而是你们商人。
时至今日,你仍是这般宋襄之仁,忘了你已经不是百姓称颂的君王,而是被唾骂了三千年的暴君了吗?纣王。”
云霜岚并未有所动容,淡淡道:“前尘之事不可追,更与后人无怨尤。”
魃神好奇道:“听你现在学巫彭,养什么子孙后代。
巫彭可以养着无启民世世代代,可吾记得你就一个儿子武庚,还在‘三监之乱’中复国被姬旦杀了,你哪里来的子孙后代?”
云霜岚轻轻一笑:“周朝八百年,杀不尽我商朝子民,总有商人血脉留存于世的。”
“这世人值得你守护吗?”
“即便没有血脉羁绊,但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当他们稚嫩地牵起你手的时候,让你见不得他们承受这世间疾苦。”
魃神讥讽一笑,却不知自嘲多一点,还是嘲笑他人多一点:“所以你养孩子,是为了继续有理由爱这个抛弃你的世间吧。
可惜他们就算是商人残留,也早已被这周礼腌透入味了三千年,难为你不嫌难闻。”
云霜岚直起身子道:“他们已经在觉醒了,没有人会甘愿为奴的。周礼不能永远将人驯化成群羊的,否则又怎么会赢帝王将相岂有种乎’之呢!”
“是吗!那你就该让开,否则就和你的商朝一样灰飞烟灭,想必是看不到那一了。”
话音一落,四周突然灼热起来,地上的落叶甚至亮起了火星。
云霜岚连忙道:“魃神还请息怒,余一人万不敢与魃神为担若在他处,余一人定无二话。
只是簇乃是建木穿透地层之所,木德充盈,魃神若在簇动用神力,火德神力有了木德供养,必然千里焦土,寸草难生。”
周身气温这才稍稍降下,但依旧灼热难耐,有汗水顺着青铜面具的下缘滴下。
魃神仍是气定神闲:“殷商频繁迁都,最终也难躲不死人之祸,连巫彭都只能带着古蜀人逃离三星堆以避祸,你敢赌不死人之祸不会降临簇吗?”
云霜岚犹豫了下道:“若真有那一刻,人族积年累月面对疫情积累的经验,以及令行禁止的行动力应当可以处理,比起必然会导致的赤地千里,余一人愿意一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然而人族唯一能从历史中学会的,就是人族学不会吸取任何教训,即便获得了长生,商王受,你依旧是个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叫:“阿季!”
那正是落花洞女离开的方向。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