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让人美梦连篇。
沈昭一身紧身黑衣，蒙着面，拿着长刀缓缓走向床榻。
床榻里的男人不知梦到什么，一脸傻笑。
沈昭无声冷哼，提刀拍在男人脸上。
丝丝凉意透过皮肤直窜男人全身，男人迅速睁眼，发现自己脖子上横着一柄刀时，刚要叫出声，就听见一道嘶哑的声音:“别叫，否则杀了你。”
男人一听这话，色厉内荏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昭嗤笑道:“三皇子季明礼，我要杀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语调平淡，听起来反而更惊悚。
男人也就是三皇子季明礼顿时惊恐起来，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是……谁？为什……什么要杀我？”
沈昭不答，抬起刀锋往他喉上一送，刮出一道细血痕。
季明礼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外涌，他吓得拱起手连声求饶:“别别别杀我，求求你，好汉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别杀我……”
他求饶得太快，沈昭还没享受到折磨他的快乐，盯着他手上的玉扳指沉默了，须臾后不甘心的拿开刀锋。
季明礼眼底闪过狠毒，刚要往后逃，沈昭抬手，刀锋又在季明礼颈上刮出一道血痕。
季明礼这下真的相信自己可能会被杀，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好汉求你了，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珠宝？还是美人？或者官位？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别杀我……”
沈昭很想自己想要美人，要姜柠那样的美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也可恶，居然把姜柠当成可交易的物品，遂生了自己的气，又在季明礼颈上刮上一道血痕。
三道血痕整整齐齐的，看着挺顺眼。
沈昭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收回刀，不管吓晕的季明礼，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只是刚回屋就意识到不对劲。他身形如鬼魅，咻的一声，从窗户冲向某处树影。
树影里的黑影来不及躲开，只好双臂交叉，挡住沈昭的拳头，身体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我。”
沈昭这才收回手，冷声问:“你看见了？”
黑影低声咳嗽一下，缓解胸中闷疼，无语的:“我刚来，我看见什么？看见你半夜不睡觉穿夜行衣揍我？”
沈昭:“……”
他面无表情的“哦”一声，问:“你来有什么事？”
“跟你一声，我偷摸查到章华殿那个宫人几年前就病死了，现在这个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沈昭皱了眉，果然如他所料，便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
“他很老实，好像夜宴的事真是他自己慌乱之下做出来的，所以陛下已经让夜羽撤掉监视他的暗卫，只留下卫冬安排的宫人看管他。”
景和帝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怎么这次仁慈了？
沈昭冷笑一声，立即明白景和帝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便瞥过黑影，淡声问:“还有事吗？”
黑影一默，刚要开口，沈昭:“你姐姐现在的处境比你安全多了，她不用替人卖命。”
黑影闭了嘴，虚虚的抱拳，消失了。
*
“回陛下，三皇子今日告假了。”卫冬恭敬禀道。
景和帝听了，没再问什么。
季明庭闻言，不着痕迹的打量起沈昭来。
沈昭立在武将行列里，不动如山。
季明庭打量片刻，没发现沈昭有什么异样，才收回视线。
散了朝，季明庭立刻追上姜时屿，拱手:“老师，阿柠妹妹好些了吗？我想见见她。”
姜时屿虚扶他的手，无奈道:“请殿下跟臣来吧。”
二人进了姜府，直接往姜柠的院子走。
姜柠才用完早膳，正半躺在榻上看书，见了季明庭，坐直身，欣喜道:“太子哥哥？”
姜时屿呵斥她:“忒没规矩，还不下来行礼？”
季明庭注视着姜柠，忙:“不用，阿柠妹妹还有伤。”
姜柠也一心注视着季明庭，没把姜时屿的话听进去。
姜时屿无奈，示意青韵和含月退出去后，自己也徒外面，吩咐青韵:“叫她们管好嘴巴，再煮茶来。”
可不能叫人知道，他让季明庭和姜柠单独相处了。
“是，老爷。”青韵恭敬应道。
屋里，季明庭在姜柠身边坐下，凝视着她，柔声:“阿柠妹妹受苦了。”
姜柠摇头，“只要太子哥哥没事，我就不算受苦……”
到这，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噩梦来，眼睛不争气的泛起泪花。
季明庭慌忙安抚她:“别哭，是哪里疼吗？”
姜柠摇头，忍不住扑进季明庭怀里痛哭起来，把这些的无助都哭个够。
等她抽抽噎噎的停止哭泣，瞧见季明庭被泪沾湿一片的衣衫，自觉丢脸，垂着头拿帕子给季明庭擦衣服，不敢看他。
“太子哥哥，对不起。”
季明庭握住她的手:“阿柠不用对不起。”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包容，姜柠红了耳尖。
她不话了，手指卷着季明庭衣袖玩儿。
季明庭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低声唤她:“阿柠妹妹，我……”
被禁足的那些日子里，他有许多话要和姜柠。可如今姜柠就在眼前，他又不知如何诉，只能低低唤着:“阿柠妹妹……”
姜柠的睫毛轻颤几下，忽然抬头望着季明庭:“太子哥哥，你想离开京都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季明庭愣住，没懂姜柠的意思。
姜柠的眼睛炯炯有神，凑近他，软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寻个机会私奔吧。”
季明庭:“？”
他是不是听错了？
姜柠笑得狡黠，语气憧憬:“去江南，去塞北，去草原，去听雨，去看雪，去迎西风、骑烈马……”
季明庭面色茫然，他好像没有想过京都以外的生活。
“太子哥哥，你不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姜柠歪头。
季明庭回神，瞧着姜柠古灵精怪的眼睛，他突然就想不顾一切和她走，和她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吃人窟。
“好。”他听见自己无比郑重地许下承诺，“阿柠，总有一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姜柠笑了，眉眼弯弯，盛满喜悦。
季明庭也笑起来，笑容温润。
屋内气氛莫名旖旎，季明庭心中情意愈发浓烈，又忍不住凑向姜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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