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画面轰然铺开,热浪与风沙几乎要破镜而出。
没有丹香与温情,没有市井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西域特有的、滚烫而粗粝的锋芒。
背景是西域,一片广袤、混乱、崇尚力量与掠夺的土地。
这里宗门林立,魔道昌盛,资源争夺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赤裸和残酷。
空似乎都常年蒙着一层躁动的暗红。
“聂荣,”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复杂,“你的路,或许是最符合你本性的一条。没有特定的使命,没有宗门的任务,仅仅是因为‘那里看起来最够劲’,你便一头扎进了这四海五域中,争斗最频繁、风格最悍勇的西域。你的历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由你本性驱使的、漫长的‘碰撞’。”
镜中,聂荣的身影浮现。百年时光并未磨去他眉宇间的炽烈,反而像是将一块粗粝的矿石投入西域这座巨大的熔炉,煅烧去了些许浮躁,沉淀下更加坚硬的棱角与内敛的锋芒。
他的皮肤染上了风沙与日晒的痕迹,眼神明亮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警惕与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福
聂荣初至西域,纯粹是被这里传闻职强者为尊”、“有架打”的氛围吸引。他没什么宏伟计划,单纯就是想找个能尽情施展拳脚、验证所学的地方。
第一站是幽州边缘。他很快发现,这里的“争斗”远非宗门内友好的切磋。
资源点、遗迹入口、甚至坊市摊位,都可能瞬间化为生死相搏的战场。
魔道与鬼修手段之阴狠诡谲,也让他初次见识了修行界的另一面。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突,来得猝不及防,也毫无“计划”。
在一处混乱的坊市外围,他目睹了几个鬼影门低阶弟子,因为一点口角,便对一个势单力孤的老年散修下了重手,不仅抢夺其刚换到的一株灵草,更用阴损手法损其经脉,意欲废其修为取乐。
老散修哀告无门,围观者或冷漠或忌惮。
聂荣几乎没怎么思考,那股在玄宗内就时常翻腾的热血直冲头顶。
“兀那鸟人,抢东西便罢,何必断壤途!”
一声暴喝如惊雷,他身影已如炮弹般撞入战团。
没有技巧,全是蛮横的爆发,三两下便将那几个鬼影门弟子打得筋断骨折,鬼哭狼嚎。
他救了人,也彻底得罪了鬼影门——哪怕只是几个外围弟子。
麻烦很快上门,鬼影门一个头目带人寻来。
这一次,聂荣打得更加吃力,对方手段阴毒,配合默契,他虽仗着功法刚猛险胜,却也中了暗算,被一缕蚀骨阴气侵入体内,调养了十余日才驱除干净。
这第一次“打抱不平”,就让他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也让他懵懂地意识到:在西域,管闲事是有价格的,而且往往很贵。
伤好后,聂荣也曾告诫自己:“少管闲事,多看多学。”
他尝试像普通历练者一样,接些任务,探索遗迹,与人交易。
但他的性格就像一团明火,在充满干柴的西域,想要完全不引燃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会因为看不惯某个家族子弟欺压散修摊主而“不心”撞翻其货物;会在组队探险时,因为队中有人想对临时盟友下黑手而愤然翻脸,导致任务失败、报酬泡汤;甚至有一次,仅仅因为听到酒楼隔壁包厢传来女子被迫的哭泣与威胁声,便一脚踹碎了墙壁……
每一次“多管闲事”,都伴随着新的麻烦: 被当地势力记恨,被同伴背叛,被卷入莫名其妙的仇杀,受伤成了家常便饭。
他的灵石总是不够用,因为大部分都用来购买疗嗓药,或者赔偿被他“正义之举”波及的损失。
他也并非全无收获。在这种高压而混乱的环境下,他的实战经验以惊饶速度积累,对西域各派功法(尤其是幽州鬼修、魔道)的特点有了切身的体会。
他的“阎罗”之名,最初并非源于辉煌战绩,而更像是一个“很能打、很能惹事、也很能扛揍的刺头”的代名词。
他本能地在战斗中观察、学习、调整,这让他对同辈修士的实力有了模糊但真实的认知,但这绝非他初衷,只是副产品。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扬州边界的“黄沙台”。
这里鱼龙混杂,常有各种名义的聚会,实则是解决恩怨、展示武力、进行灰色交易的场所。聂荣偶然卷入,本想低调看看热闹。
聚会上,一名幽州鬼影门的真传弟子,在切磋中已明显重创一名宁州派女修后,仍狞笑着催动法宝,要将其丹田彻底毁去,废其修为,行为狠毒且带着羞辱意味。
女修的同伴敢怒不敢言,主办方也视而不见。
那种纯粹的、以欺凌弱者为乐的恶意,瞬间点燃了聂荣压抑许久的怒火。
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少管闲事,全被抛到脑后。
“切磋而已,何至于此!给老子住手!”怒吼声中,他身形如电,一拳轰偏了那致命的法宝,挡在了女修身前。
冲突不可避免地升级。
鬼影门弟子觉得权威受辱,悍然发动攻击。
聂荣本就被那恶意激得火起,出手再无保留。
他狂暴的烈焰罡气对鬼修功法有一定克制,加之含怒出手,不过十招,便将那真传弟子轰得吐血倒飞,法宝黯淡,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鬼影门带队长老勃然变色,不仅因弟子受伤,更因聂荣当众扫了鬼影门面子。
更糟糕的是,混乱中,聂荣为自保和阻止其他想趁火打劫、或与鬼影门有勾连之人(包括宁州宁宗、扬州雷霆殿的部分弟子)伤害那女修及其同伴,又接连出手,场面彻底失控。
他从不相关的旁观者,瞬间变成了搅乱聚会、打伤多名“名门弟子”的“狂徒”。
主办方(一个本地中型家族)在几方压力下,立刻将矛头对准了他这个无根无萍的散修。
接下来的故事,便是“火修罗”血战扬名,亦是他跌入深渊的开始。
面对围剿,聂荣别无选择,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向西逃窜,因为东、南、北方向似乎都有拦截。
这场逃亡战惨烈无比,他几乎透支了一切:灵力、体力、乃至生命本源。
他留下了一路血迹和震惊西域的战绩,也让自己身负重伤,陷入了被多方势力联合追杀的绝境。
在他最绝望、数次濒临死境的时刻,那些“巧合”再次出现:恰到好处的沙暴、追兵通讯法器的失灵、危险路径上出现的隐蔽藏身处、乃至追兵内部突然因“意外”而生的混乱……
这些微的、不起眼的援助,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为他指引着向西——那片更危险、但也可能更混乱的玄渊海——逃亡的方向。
直到最后,在海边绝地,那精准爆发的困阵与冰冷杀意的遥指,为他争取到了纵身一跃、投身玄渊海搏一线生机的那一瞬。
聂荣没有死。
那枚偶然得来的漆黑鳞片,或许真的与玄渊海有些许渊源,或许只是运气,狂暴的海流最终将他抛上了一座贫瘠的孤岛。
他被岛上以采集险恶海药为生的渔民所救。
在远离纷争、灵气稀薄却格外宁静的孤岛上,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
身体的伤痕可以慢慢愈合,但心中的疑惑却日益加深:那些救了他的“巧合”,到底是谁的手笔?目的何在? 他回忆着西域的点点滴滴,那困阵的风格,那暗杀般的威慑气息……绝非寻常散修能为。
而他在西域的“成就”,也如此讽刺:他只有一身惨烈的伤疤、一个让部分西域修士记住的“火修罗”凶名、以及无数被他“多管闲事”所影响、或感激或怨恨的面孔。
他用自己的方式,“测量”了西域的硬度,也测量了自己本心的底线。
水柔感慨中带着些许无奈:“你用最直接的方式——碰撞,去感受这个世界。”
“你因善念(或曰冲动)而惹祸,因不屈而苦战,因本能而求生。‘火修罗’之名,混杂着血腥、义气与疯狂,是你留给西域的独特印记。”
“你未曾达成任何‘成就’,却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验’了西域。那些谜一样的援手,或许是你这场率性而为的历练中,最出乎意料的‘收获’。只是不知,当你知道那些援手的真相时,又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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