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目光如刃,悄然掠过陆昭垂眸的刹那——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似有暗流猝然翻涌,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连周遭三尺虚空都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仿佛无形之手攥紧了空气。他不动声色,只将这细微波动尽收眼底:传讯玉简上幽光早已敛尽,可那缕残存的、带着星尘灼痕的寒意,却如蛛丝般缠绕在陆昭指节之间,久久不散。
陆昭依旧端立如松,玄色广袖垂落身侧,衣纹沉静如墨染古砚,面上更是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气息震颤,不过是寰宇风过耳际的错觉。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沉寂,反倒成了最锋利的刀——他偏要让这初临万神殿的人族少年亲眼看看:何谓真正的山雨欲来,何谓万钧重压之下,连呼吸都凝成霜粒的静默。
蚀界虫潮……那名字本身便裹着铁锈与星骸的腥气。它并非活物,却比万古凶兽更令人窒息;它不嘶不吼,只以亿万光年为尺度,在虚空中无声奔涌。那是域外混沌之力被压缩至极致后迸裂的溃流,是法则崩解时溅出的碎屑,是时空褶皱深处滋生的“活规则”——它们形如虫豸,实为灾劫的具象,所过之处,世界根基寸寸改写:山河褪色,灵气逆流,时间如绷断的弦,空间似揉皱的纸。如今那些悬浮于星海边缘、终年蒸腾着赤焰或浮沉着冰晶的异族界,皆是昔日被蚀界虫潮啃噬过的残躯——世界被硬生生剜去血肉,只余下适合火灵、风魄、雷裔等元素生灵栖居的嶙峋骨架。
自然,这“馈赠”远逊于魂狱那等直指本源、吞噬神魂的绝域。可正因蚀界虫潮所造之界尚存矿脉——赤髓晶如凝固的熔岩之心,霜魄石似冻结的月华泪滴,雷殛木则虬结着未散的罚余威——才更令诸垂涎。然而寰宇元界之基,恰如一张绷至极限的巨弓,稍有不慎,便是万界共鸣、法则坍缩之祸。故而万神殿早有铁律:元素世界,禁采、禁拓、禁引渡生灵!此令非为吝啬,实乃以万界为棋盘,以法则为经纬,执子者不敢落下一子错。
是以此次召集气者境驰援,并非寻常调遣,而是万神殿以神谕为印、以星轨为诏,直接叩击各神族祖庭圣碑的雷霆号令。那些素来高踞九霄、视凡俗如尘芥的古老神族,亦不得不自沉眠中睁眼,遣出最精锐的战将。
陆昭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清越如击玉磬:“阁下欲入万神殿,实乃青云之阶,千载难逢。”他顿了顿,袖袍轻拂,一道微光自指尖逸出,倏忽化作半片悬浮的星图残影——其上无数银线正剧烈明灭,如濒死萤火,“只是此刻万神殿内,星枢轮转、阵纹重绘、十二主殿同时推演蚀界潮汐轨迹……怕是连一盏茶的工夫,也匀不出来待客了。”
秦潮朗笑一声,声如松涛穿谷,清越中自有磐石之韧:“前辈言重了!我人族在此界早有驻跸之所,不消片刻,自有同道携界碑印信,亲来相迎。”话音未落,穹忽裂两道银痕——不是遁光,而是气者境大能撕开空间壁垒时,所激荡出的、如刀锋劈开绸缎般的凛冽啸音。两股浩瀚气息挟着星尘与古意,自远空奔雷而至,尚未落地,已令脚下浮空玉台微微震颤,檐角悬垂的辟邪铃铛,竟齐齐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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