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名叫姜一凡的销售快步走近,她对李焕等人公式化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参加。”
“这位是我的同事姜一凡,业务能力很扎实,就由他来为各位详细介绍吧,祝您选到心仪的车型。”
完,她便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朝展厅后面的办公区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被唤作姜一凡的年轻销售走到近前,正待开口,目光落在李焕脸上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闪过愕然、窘迫,还有一丝复杂的追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李……李总?”
喊出口后,他才意识到不妥,脸色微红,有些局促地补充道:“不好意思,李总,我……” 他已经从橙子科技离职快一年了,再桨李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李焕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温和地与他握了握,笑道:“一凡?真巧。你在这里工作?”
“是,在这里工作快一年了。”姜一凡点零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但眼神里仍有挥之不去的尴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那位已经走开几步的女销售经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姜一凡与客人认识,便远远丢下一句:“姜一凡,既然你跟他们认识,那再好不过,就由你全程负责接待吧。” 语气里带着点甩脱麻烦的轻松。
看着那位销售经理踩着高跟鞋消失在转角,李焕将目光移回姜一凡身上,打量着他身上略显普通的销售西装,问道:“你在这……在这丫头片子手下做事?”
姜一凡苦涩地笑了笑,点零头:“是啊,当初还是她面试我进来的。” 他有些不解李焕为何特意问这个,“李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焕闻言,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像是被细的石子硌了一下。
对于姜一凡的才华和能力,他当初是颇为欣赏和倚重的,否则也不会将其放在关键岗位上。
后来姜一凡因故犯错离开,李焕无奈之下只能依规处理,但心里并非没有惋惜。
如今,看到这个自己曾看重、本应有更广阔地的前下属,在这里被一个显然势利且缺乏耐心的姑娘经理呼来喝去,做着最基础的销售工作,脸上难掩风霜与落拓,李焕心中那份惜才之情与淡淡的愧疚,不由得被勾了起来。
商场无情,但人非草木。
眼前的情景,让这位惯常在谈判桌上冷静果决的商人,也感到了一丝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才拍了拍姜一凡的胳膊,语气放缓:“没什么。先帮我外甥女钟乐乐他们看看车吧,她好像对那台G63挺感兴趣。”
姜一凡点零头,脸上重新挂起专业的笑容,对钟乐乐和曹浩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李总。钟姐,这边请,我先带你们详细看看车。”
他引着几人来到那台气场强大的G63旁,开始专业而耐心地介绍起来,从外观设计、AmG性能血统、到内饰的选材与科技配置,如数家珍。
姜一凡的讲解细致且深入,远非刚才那位邹经理浮于表面的“劝退”可比。钟乐乐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问,曹浩然也仔细听着,显然对姜一凡的专业度颇为认可。
“可以试试吗?”钟乐乐听完介绍,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取钥匙。”姜一凡应道,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在经理办公室外,他找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的邹经理。“邹经理,客户想试驾一下那台G63 AmG,麻烦您给一下钥匙。”
邹经理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打量了一下姜一凡,语气带着谨慎和不情愿:“试G63?姜,你确定客户是诚心要买?那车可不便宜,试驾万一有个刮擦……”
“邹经理,我明白。”姜一凡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客户是我以前的领导,我了解。试驾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情况,责任我来承担。”
听到“以前的领导”和姜一凡的保证,邹经理脸上的犹豫褪去了一些,但眼底仍有一丝不以为然。
她慢吞吞地打开锁柜,取出那把厚重的钥匙,递过去时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好,全程跟紧点。这车要真出点事,你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谢谢经理提醒,我会注意的。”姜一凡接过钥匙,指尖微微用力。
回到展厅,他将钥匙递给满脸期待的钟乐乐,微笑道:“钟姐,请。试驾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门口。如果需要,我可以陪同试驾,并为您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我自己就行了。”钟乐乐兴奋地接过钥匙,拉着曹浩然就朝门口那台已经准备好的黑色G63走去。
因为都是熟人,姜一凡也就没有坚持原则,索性引导李焕来到贵宾休息区坐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李焕弹怜烟灰,开门见山地问道。
姜一凡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李焕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两秒,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低谷后的豁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实话,刚离开公司那阵子,觉得都塌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消沉了很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暖了些:“还好有我妻子一直陪着我,鼓励我。再人总得往前看。后来调整好心态,就出来找工作了。”
“这里……虽然跟以前没法比,但好歹是个新开始,能自食其力。”
他抬起眼,看向李焕,语气真挚:“我和冷玉去年秋结婚了。本来……想给您发张请帖的,不管您来不来,总是一份心意。”
“但后来想想,实在没这个脸面再打扰您,也就……没发。”
李焕静静地听着,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他能从姜一凡的眼神和语气中,看到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坦然,没有怨尤人,也没有对过往际遇的耿耿于怀,只有对现实的接纳和对未来的平实期待。
这份心性,让李焕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化为了更深的惋惜和一丝赞赏。
“这话就见外了。”李焕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沉稳有力,“一凡,你跟过我,为我、为公司出过力,也犯过错,这都过去了。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应该给我发请帖的。”
他看着姜一凡,目光清澈而肯定:“我一定会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这番坦诚的对话而缓和了许多,又聊了几句近况。姜一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正待再些什么,贵宾区外展厅里传来的一阵陡然拔高的喧哗声,却骤然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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