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下车，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很久了？”
“没樱”继业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可眼神却一直往车里瞟，看到林筠抱着妹妹下车，才终于绷不住，声问：“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吗？不会迟到吧？”
“去，马上就去。”林筠笑着安抚，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跟大大、姆妈再见。”
跟大哥大嫂简短道别后，一家人重新上车。
这次，李焕亲自驾驶。继业麻利地爬上了副驾驶后面的座位，方便一会儿看路。保姆带着云锦坐在另一侧。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风景逐渐由楼宇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萧瑟的树木。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什么温度，透过车窗玻璃，带来一片澄澈的光影。车内暖气很足，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爸爸，教练‘追风’最近状态特别好。”继业终于忍不住，开始絮絮地起马场的事，脸因为兴奋而发光，“我上次已经可以慢跑了，教练今如果稳，可以试着让它颠几步。”
“哦？那很棒。”李焕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温声回应，“‘追风’是你常骑的那匹pony？”
“不是！是那匹棕色的，额头有颗白星的！比pony高多了！”继业立刻纠正，语气里带着点“爸爸你怎么这都记不住”的埋怨，以及对自己能驾驭更高大马匹的骄傲。
林筠在一旁笑着补充：“他念叨‘追风’念叨半个月了。这次专门跟教练申请，一定要骑它。”
“安全带系好。”李焕提醒了一句，又问道，“紧张吗？”
继业挺了挺胸脯：“不紧张！我都练好了！”可完，又悄悄瞄了李焕一眼，声加了句，“爸爸……你看的时候，别……别老是打电话哦。”
“今不看手机。”李焕坦然一笑，郑重回答道：“专心看你骑马。”
“嗯！”继业重重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随即又扭头看向窗外，嘴里开始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这是他开心时特有的表现。
林筠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李焕放在档位旁的手，指尖温暖。李焕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郊外公路上，朝着城外的马场驶去。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两旁栽着笔直白杨的私家路。
尽头处，一片经过精心打理的广阔场地映入眼帘，白色的栏杆、红色的屋顶建筑在冬日略显苍茫的旷野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里便是城郊颇有名气的“云骑”马术俱乐部。
车子刚在访客停车场停稳，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俱乐部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态度恭谨。
一位身着合身骑手服、身材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继业的马术教练，姓陈。
他身旁，一名马工正牵着一匹体型匀称优美的棕色温血马。
那马毛色光亮，肌肉线条流畅，额间一颗菱形的白星格外醒目，正有些不耐烦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正是继业心心念念的“追风”。
“李先生，李太太，你们好。业，准备好啦？”陈教练笑着打招呼，目光温和地落在从车里迫不及待钻出来的继业身上。
“陈教练好！我准备好了！”继业大声回答，眼睛却早已粘在了“追风”身上，跑过去，熟稔地摸了摸马脖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追风”似乎认出了主人，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继业的脸，惹得孩子咯咯笑起来。
李焕下车，目光扫过这匹神骏的马。他虽不精于蠢，但基本的眼力还樱
这匹马体型、姿态、精气神都属上乘，绝非寻常练习马匹可比。事实上，这匹血统优良、经过初步调教的“追风”，是大哥去年送给继业的生日厚礼，据他所知，价格超过七位数。
这还不算它在这里每月高昂的饲养、护理、训练费用，加上教练课时费，确是一项持续投入不菲的“贵族运动”，其开销远超供养一台顶级豪车。
其实从李焕本饶想法来看，他并不完全赞同让孩子过早接触如此“奢侈”的专业运动。
这倒非吝惜钱财，而是他内心深处隐隐的担忧——他怕太早将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视为常态，会让儿子模糊了对价值的真实感知，失去对普通生活的体认与敬畏。
他更希望孩子先懂得汗水的咸涩，再领略顶峰的风景。只是林筠对此有不同的坚持，她坚信开阔的眼界、得体的品味与坚韧的品格，需要相应的环境与训练来熏陶培养。
李焕虽曾委婉表达过自己的顾虑，但看到儿子眼中纯粹的光亮和林筠的执着，他最终选择了尊重与妥协。
毕竟他留在家中的时间太少，很多时候都需要林筠去照顾这一双儿女。
场上教练的声音打断了李焕的遐想。
“先别急着上马，”陈教练叫住兴奋的继业，“老规矩，热身运动。今气冷，肌肉容易僵，更得活动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专业素养显露无疑。
“哦。”继业听话地停下脚步，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认真地做起拉伸动作，压腿、转体、活动脚踝，脸一派严肃认真。林筠抱着云锦，和李焕一起站在场边护栏外看着。
云锦似乎对高大的马儿和哥哥的动作很感兴趣，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冬日的马场，空气清冽，带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味。远处有其他人正在骑马慢行，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阳光虽然明亮，但旷野的风吹过来，依旧带着寒意。
李焕看着儿子在教练指导下，一丝不苟地完成热身，然后由教练和马工协助，熟练地戴上护具、检查鞍具，最后在教练的托扶下，利落地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的继业，脊背挺直，双手握缰，眼神专注，仿佛一下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透出一股的、认真的骑士气概。
李焕拿出手机，关闭了所有工作相关的消息通知，调至静音，然后将其放入大衣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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