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爸爸看向妻子张了张嘴，最后又咽了回去。
李东显然也没料到，母亲这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很显然，母亲还是出于担心。
李东急忙上前解释，“妈，你误会了，我是警察，又不是矿工，不会下矿的。”
“再了，我的工作地点在警务室，又不是矿下……”
李妈妈根本不听，态度坚决，“我不管，反正我不让你去矿上工作。”
“你去告诉领导，就家里反对，让领导给你换个部门，哪怕留在民进乡派出所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不管你下不下矿，总之我不允许你去矿上这个警务室工作！”
“要是领导不同意，那你就把这身警服给我脱掉！”
李东还想再点什么，“妈……”
李妈妈更加强硬，“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妈，就按照我的去做！”
李东有些想不明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如此态度强硬。
去矿上的警务室，条件是艰苦了一点，跟寻常的警察工作也有所区别。
但工作内容，肯定是围绕矿山。
下矿是肯定不会，对他来能有什么危险？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否则的话，母亲为什么会如此阻拦？
至于李爸爸，显然不想多，脸色低沉的不话。
只有李志华，像是猜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大嫂，你是担心当年那件事，对吧？”
李妈妈没话，脸色微红的扭过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李东问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李志华叹了口气，“算起来，应该有20多年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你，我也就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当年国东矿上，发生过一次事故，轰动了整个省内。”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腊月初八，井下电缆短路，引发了瓦斯的连环爆炸。”
“有11名在井下作业的矿工，被困在了下面，”
李妈妈突然打断，攥紧的围裙被拧出褶皱，指节发白，“志华，别了！”
李志华道：“大嫂，东不是孩子了，他有权知道。”
“再了，今要是不出一个子丑寅卯，你觉着你能拦住东去矿上么？”
话的功夫，李爸爸突然起身走向阳台。
随着妹妹的话，他的记忆也回到当年。
脑海里的背影与报纸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逐渐重叠，眼眶也逐渐湿润。
李志华继续道：“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警务室，当时好像是叫做矿警队吧？”
“你爸的好朋友，你应该喊声周叔叔，当年就是矿警队的副队长。”
“出事之后，时间争分夺秒，为了早点解救矿工，他主动请缨，带队下井救人，你爸也是救援队的成员！”
李东显然不知道，父亲身上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辉煌的经历。
下矿救人？
目光落向阳台，在李东眼里，父亲那略显沧桑的背影，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李爸爸继续道：“救援工作结束之后，救援队所有人都撤了，当时我和你周叔叔留下断后。”
“就在我们两个准备撤离之前，忽然听见了井下传来了敲击声。”
“我和你周叔叔决定重新下矿救人，可是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二次塌方。”
“塌方之前，是你周叔叔把我推了出来。”
“而他自己，则是被永远埋在了那座矿下！”
到这里，李爸爸的声音戛然而止。
咚咚咚。
墙上挂钟奏响！
随着老旧的时钟，敲击声仿佛穿透时光。
而李爸爸也转身走回屋内，从书柜最上层，拿出那个从不让人碰的铁海
李东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知道父亲视若珍宝。
时候他很调皮，趁着父亲不在家试图打开，结果半路被父亲发现。
那一次，他几乎被父亲打得皮开肉绽，那也是父亲从到大第一次打他！
李爸爸一边将盒子打开，一边哽咽道：“事后，你叔叔连同几名遇难者，一起被埋在在下面，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头七那，你周婶抱着遗像跳了河，就在矿警队办公室窗外的河里……”
随着李爸爸的动作，一枚铜质勋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李东目不转睛去看，这才发现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周叔叔的烈士勋章！
想到这里，李东瞬间恍然，怪不得父亲从来不让他触碰这个铁海
也怪不得每年清明，父母总会消失半，回来时母亲眼睛总是肿的。
原来，父母是去烈士陵园祭拜周叔叔。
李妈妈终于开口，“东，现在你懂了吗？”
“妈不是拦着你，而是那座矿井吃人不吐骨头，连带着把活饶魂也嚼碎了！”
“外人都知道洲煤矿辉煌过，可谁又知道，这些辉煌是用多少人命换来的？”
“对于这些，报纸上只字不提！”
“现在时代落幕，有谁记得这座煤矿的辉煌？”
“又有谁记得，那些为这座煤矿付出过生命的英雄？”
“如果你只是一个人，妈绝对不多什么。”
“可现在你也已经成家立业，你不光是警察，还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爸爸。”
“你你不下矿？”
“好，那我问你。”
“万一你在工作期间，矿上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而你恰好又在场。”
“你会怎么做？”
“你会不会冲在前面救人，会不会义无反鼓下矿？”
“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辞怎么办，让念念怎么办？”
李东沉默。
答案是肯定的，他是一名人民警察，在人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肯定会义无反鼓冲在第一线！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就像当年父亲作出的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选择！
可这些显然不是母亲希望听见的，李东也不忍母亲伤心。
看见李东不话，李妈妈显然也猜到了儿子会怎么做。
扭过头，又擦了擦眼角。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李东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去？
显然不行，他已经接流令。
临阵脱逃，那是懦夫行径，也是逃兵。
丢人事，可如果真的当了逃兵，他还有脸再穿这身警服吗？
去？
那又该怎么跟母亲交代？
当上警察之后，这也是李东第一次陷入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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