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踏入塔内，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便从头顶飘落。
“呦~~”
“这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白毛的子，对，的就是你，你叫君……君什么玩意儿来着？”
话音未落，一团半透明的虚影在众人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个须发皆白，面容却如顽童般红润的老者。
武神塔器灵，玄渊。
慕无双见状，对着虚影微微一礼，声音清澈：“器灵前辈，他名君凌轩，您在登仙长阶时，应见过他。”
“哦，对对对，君凌轩！”
玄渊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身形一飘，凑到君凌轩面前，视线上下扫动，嘴里啧啧称奇。
“奇怪了，我子，我可是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百年前你就该过来修炼，结果你倒好，直接给老夫玩失踪！”
“怎么，现在才想起武神塔有好处了？”
君凌轩看着这有趣的老头，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原来前辈一直在等晚辈啊！”
“敢问前辈，可是藏了什么压箱底的绝世功法，或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神器，非要托付给晚辈，好让我继承您的衣钵，将您的威名发扬光大？”
“噗……”
玄渊一口气差点憋过去，他指着君凌轩的鼻子，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这子，脸皮比塔底的基石还厚！”
“还继承衣钵？老夫看你是想继承老夫的拳头！”
他猛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严肃姿态。
“而且，你反了！”
“老夫等你，是想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谦逊有礼！非把你这根歪脖子树给修理直了不可！”
“玄渊前辈！”
朔月空听得不耐烦，声如洪钟地打断了这老少二饶斗嘴。
“少废话，立刻带这子去第六层！”
“第六层？”
玄渊脸上的找茬之色瞬间收敛三分，他狐疑地看向君凌轩。
“去辨识？怎么，这子年纪轻轻就疯魔了？”
他打量着君凌轩的眼神，又嘀咕道：“看着不像啊，这眼神干净得跟没长脑子似的。”
朔月空摇了摇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算对了一半，确实是没脑子，但问题比疯魔要麻烦千倍万倍。”
他言简意赅，将君凌轩体内那团乱麻的情况飞速了一遍。
“总之，就是他体内的力量被他用一种老夫闻所未闻的魔道神通，给强行揉成了一团。”
“现在这股力量连同他的记忆，全被衍道兵封着，我们谁也插不了手，只能让他自己进去，把那个自己给引出来，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玄渊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中途的震撼，最后化为彻彻底底的凝重。
他活了无穷岁月，见过的才妖孽如过江之鲫，可像君凌轩这般胡搞瞎搞还能活蹦乱跳的，绝对是第二个。
第一个，叫千映雪。
“魔道神通……融合神雷与道种……”
玄渊喃喃自语，再看向君凌轩时，那眼神彻底变了。
“有趣，真是有趣，行了，你们都回吧，这子，我亲自带他上去。”
朔月空点零头，他知道玄渊虽嘴上不饶人，但对宗门弟子向来是真心维护，只不过维护的手段是宗门传承下来的坑。
“我在簇等君兄。”慕无双突然开口，而后走到一旁，缓缓坐下，阖上眼眸，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我也是！”舞汐羽立刻跟上，跑到慕无双旁边，有样学样地坐好：“君师兄不出来，我哪儿都不去。”
“好！”
大黄狗叫了一声，竟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狗样。
“开玩笑，狗爷能走吗？”
“别忘了，狗爷可是跟他绑了神魂契约的，我比你们谁都担心他！必须得在这儿盯着，确保这子能囫囵个儿地出来！”
玄渊看着这三个态度坚决的陪客，撇了撇嘴。
“嘁，随你们的便。”
“愿意待着就待着，一一千贡献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出去的时候，记得到那边的执事弟子处结账。”
“喂喂喂喂，我一条狗，不算人行不行？”大黄立即跳出来反驳。
玄渊点点头：“行啊，我正馋狗肉。”
“你看你这......”大黄呵呵一笑：“我其实很多时候也算个人。”
“呵。”玄渊轻哼一声，对着君凌轩招了招手，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塔顶方向飘去。
“子，跟上，失忆了，飞总还会吧？”
“那必须的，我最会飞了！”
“君师兄！”舞汐羽突然抬起手，清脆地喊道：“你要心呀！”
君凌轩回头，对着等候的三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罢，他迈开脚步，跟上玄渊的指引，走向那未知的第六层。
啪嗒！
刚走没几步，前方的玄渊突然怪叫一声。
“哎呀！”
他指着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普通铁剑：“我的剑掉了，子，帮我拿起来，只要你肯拿起来，你就有成仙成圣之姿！”
君凌轩看都没看，随手捡起长剑递了过去：“前辈，别闹了，我是失忆，不是白痴，一把破剑还能成仙成圣？”
唰！
玄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君凌轩面前，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低吼。
“你现在肯拿起来了吗？啊？你肯拿起来了吗？！”
咻！
他又一次将剑插回地面。
“拔起来！”
君凌轩不明所以，但还是随手将其拔起，一脸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玄渊盯着他拔剑的动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嘿嘿一笑，满意地点零头。
“没问题，现在没问题了！”
“我怎么从来没觉得你子这么顺眼，真是让人神魂通透！念头通达！哈哈哈哈！走吧！”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不让这家伙去辨识？他觉得这家伙脑子的问题，好像比自己的大多。
武神塔内部，别有洞，并非外界所见的层叠结构。
君凌轩跟随着玄渊，穿行于一条星光铺就的甬道之中，四周是深邃无垠的虚空。
“子，看好了。”
玄渊一边飘，一边用他那懒洋洋的语调介绍。
“这塔，可不是简单的修炼楼。”
“看到中间那根通彻地的柱子没？”
君凌轩抬头望去，一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光柱矗立在空间中央，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其内沉浮流转，散发出浩瀚无匹的气息，让他心神俱震。
“那是以外陨精为主材，辅以万载星核铸就的三才通柱。”
“上承九星力，下接大地灵脉，中转万法灵气。”
“你们在塔内修炼的灵气，都经它炼化提纯，事半功倍，都是瞧它了。”
玄渊的语速不快，字字句句，皆是铸塔者的心血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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