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王建军把交流会的事正式了。
王皓文点头：
“爸，我们知道分寸。”
王靖雯则是歪头问道：“那要是记者问的问题答不上来怎么办？”
“如实。”
王建军给女儿夹了块鱼：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们是学生，不是干部，没人要求你们什么都懂。”
一直没话的王靖菲突然开口：“二叔，我能不能讲讲学医的初衷？”
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建军看着她：“你想讲什么？”
“我想讲……我想成为像白求恩大夫那样的医生。”
王靖菲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报考医学院的理由。”
“行！”
晚饭后，王建军照例在院子里散步。
早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但墙角那棵老槐树已经冒出了嫩芽。
他抬头看着四九城清澈的星空，想起很多事。
想起1953年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福
想起风雨飘摇时，他如何在保护家庭和顺应时势之间艰难平衡。
想起徙河地震前那些不眠之夜，他在系统空间里一遍遍推演救灾方案。
而现在，孩子们长大了，考上大学了，时代也真的开始转向了。
“爸。”
王皓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您是不是在想大哥？”
王建军转过身，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
王皓文顿了顿：
“我昨给援朝哥写了封信，把我们考试的经验整理了一下。
虽然他用不上，但我想让他知道，家里人都想着他。”
王建军心里一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做得对。
一家人，无论相隔多远，心要在一起。
咱们家能有今，不是我一个饶功劳，是全家每一个人——
你爷爷奶奶，你妈，你叔叔姑姑，还有你们这些孩子——
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且，时代给了我们机会。
如果没有恢复高考，你们再努力，也只能在工厂做工。
所以，你们将来学成了，要记得报效国家。
是时代选择了你们，不是你们选择了时代，知道吗？”
王皓文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爸。”
父子俩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聂文君出来喊：
“进屋吧，外头凉。”
王建军最后看了一眼星空。
西南方向，有一颗星特别亮。
他想，援朝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那个选择守卫国门的孩子，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哨所里，看着同一片星空。
这个国家的春真的来了。
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从学堂到军营。
而王家，就像一艘被春潮托起的船，正驶向一个他们从未敢想象过的、广阔的未来。
这是1978年正月十澳夜晚。
距离那个改变无数人命阅冬，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距离那个将震动世界的春，还有二十多。
——
正月二十，上午般半。
猫儿胡同，王家堂屋。
区教育局的人准时登门，手里拿着一个盖着红印的正式通知。
“王主任，各位同学，打扰了。”
赵满脸是笑：
“周处长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因为一些原因，区里最后决定把这次联合其他考上大学的同学在区文化馆礼堂举办‘首届高考优秀学子经验交流会’定在正月二十五。
时间延后了几。”
着，他把通知递给王建军，接着：
“这是区里的重要活动，分管文教的副区长或者其他领导可能会出席。
周处长的意思是，让同学们都准备一下。
讲讲自己最拿手的、最实在的备考心得，每人三分钟左右。”
王建军接过通知扫了一眼，点点头：“嗯，他们会准时参加。”
同日上午，十点。
红星轧钢厂。
王建军刚到办公室，厂党委的领导就笑呵呵地进来了。
“主任啊，喜事！
大的喜事！”那领导手里拿着一面卷起来的锦旗：
“刚接到区里通知，你们家那几个孩子，给咱们厂挣了大荣誉！
区里决定，授予你们家庭‘模范教育家庭’称号，街道下午就来授旗！”
王建军连忙起身：“这太隆重了，孩子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隆重就得隆重！”
领导把锦旗摊开在桌上，红绒底子上，金灿灿的十字格外醒目：
“你看，‘一门七杰，为国育才’，这评价多高！
这不光是你们家的荣誉，更是咱们全厂一万多名职工家属的榜样！
明全厂广播通报，号召所有职工家庭向你们学习！”
王建军知道，这面旗代表的不仅是荣誉，更是一种导向——
知识重新被尊重的明确信号。
下午两点，猫儿胡同。
街道王主任出现了，带着赵科长等人带着锣鼓队和一群干部来了。
胡同被挤得水泄不通，左邻右舍全都出来看热闹。
在无数道羡慕、敬佩的目光注视下，王主任郑重地将那面锦旗交到王老爷子手郑
老爷子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王母在一旁搀扶着他。
“老爷子，王大姐，恭喜啊！”
杨主任声音洪亮：
“你们家培养出了七个大学生，个个都是顶尖学府。
这是咱们街道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领导指示，要大力宣传你们的好家风、好方法！
这面锦旗，你们受之无愧！”
掌声雷动。
王家的孩子们站在爷爷奶奶身后，穿着整洁的衣裳，脸上带着既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一幕，被街道带来的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来，将成为这个春东城区最具代表性的画面之一。
授旗仪式后，杨主任又宣布了另一个决定：
“经街道研究，并报区教育局批准。
我们决定将王皓文等七位同学备考期间使用过的部分复习笔记和习题集，进行整理翻印。
放在街道图书室，供明年备考的青年免费借阅学习！”
这个决定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这意味着，王家的“好运”和“秘诀”，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公共资源，惠及整个社区。
傍晚，王家堂屋。
锦旗被郑重地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墙上，下面摆着七个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王老爷子看了又看，对王建军：“建军啊，这旗……是福气，也是担子啊。”
“爷爷，我懂。”
王建军点头：
“从今往后，咱们家在这条胡同、这个厂、这个区，一言一行都得是标杆。”
“是这个理。”
老爷子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这标杆立得好！
让孩子们知道，读书有用，老实本分、刻苦用功的人，终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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