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家伙睡醒后，安安静静地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眼睛还带着点迷糊。
她们乖巧地看着爷爷和爸爸（二叔（伯））聊，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突然，靖雯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爷爷！我们今买了好多好东西！”
“爸爸！我们在大楼买的东西呢？”
“我放屋里去了……”
听到东西放屋里，家伙兴奋地从躺椅上蹦下来就往屋里跑。
菲菲和瑶瑶也立刻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等等我们！”
没一会儿，三个丫头就抱着大包包跑回来了。
靖雯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纸包：“这是给爷爷奶奶买的好吃的！”
“呃，这个……这是给太爷爷的！”
她郑重其事地递给王老爷子：“百货大楼叔叔，这是‘牡丹牌’的新烟丝！\"
她骄傲地补充道：
“我用我的钱钱买的！”
菲菲也不甘示弱抱着几根漂亮的头绳：
“这是我给我妈妈和二婶三婶的，还有姑姑买的头绳！”
然后又举着个亮晶晶的发卡：
“我还给奶奶买了这个，奶奶呢，奶奶在哪里？我要亲手给她戴上！”
然后手一指王建军：“我让二叔帮我把我攒的糖票全部换成券啦。
售货员阿姨这是最新款！”她学着大饶样子，一本正经地：
“她……要两张工业券呢！”
瑶瑶最是乖巧，先把自己和两位姐姐的凉鞋摆整齐。
才从布兜底下摸出个布包：“我给太爷爷买的茶叶……我藏在这里了……”
接着从里面掏出一兜糖果细声细语：
“这是……这是给大伯大伯娘他们买的，我……我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
我买了糖，可甜了。”瑶瑶着就拿起一颗糖剥开塞嘴里。
靖雯和菲菲一看，凑过去跟她一起找糖吃。
靖雯突然“啊”了一声，慌慌张张翻自己的口袋，最后从裤兜兜里摸出一张对折的一毛钱：
“差点忘了！这是给花猫买鱼的钱！”
“没事儿，下次买也一样。”老爷子看着三个孙女买的礼物，心里很高兴。
“睡醒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王母端着一个竹筐走过来。
“奶奶，奶奶，这是我们给您买的礼物，你看你喜欢吗？”
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这个亮晶晶的发卡，王母有些哭笑不得。
“喜欢、喜欢，奶奶喜欢。只是奶奶年纪大了，不适合戴这种。”
话的时候，王母眼睛却瞟了王建军一眼，似乎在怪他怎么不拉着一点。
对此，王建军也没办法，三个家伙有自己的想法的。
了，她们也不会听，他又不是没过，可三个家伙……很有脾气。
“娘，我给佳佳买零东西，要不待会儿吃完饭我们给她送去？”
“这……这会不会给她添麻烦？”女儿怀孕了，王母自然是想照顾一下的。
只是她怕给王爱佳惹麻烦，毕竟现在这世道，女儿又是干部……
“没事儿，咱们就是去看看她，给她带点东西，您就放心吧。”
王建军将装着麦乳精和红枣的网兜系好，转头对王母道：
“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一块拿出来，省的待会儿忘记。”
王母正心不在焉地择菜，听到王建军这么笃定，她也有些心动：
“既然这样，那行吧。
你看你都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把我腌的酸菜带上一坛就行了。”
完王母就喜滋滋地继续道：
“都酸儿辣女，囡囡怀孕之后喜欢吃我腌的酸菜，那保不准就是个大胖子。”
老爷子听了脸上也是绽开笑容：“不错不错，囡囡现在也终于为人母了。
现在老王家也就这些的了。”
正着，三个脑袋从一旁探了出来。
靖雯抱着个花布包，怯生生地问：“奶奶，我们也能去看姑姑吗？”
“当然能了！”
王建军笑着招手让她们过来。
“不过得先让奶奶看看你们给姑姑准备了什么礼物。”
菲菲立刻举起一个纸包：“我买了杏脯！售货员阿姨孕妇吃了不吐！
还有漂亮的红头绳给姑姑扎头发。”
瑶瑶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手帕包，里面躺着两枚红发卡：
“这个……这个别在枕头上。”
最逗的是靖雯，她神秘兮兮地打开花布包，里面居然饼干和鸭子：
“这饼干是给姑姑的，鸭子是给弟弟洗澡玩的！”
她认真补充：“这鸭子是爸爸给我买的，我要送给弟弟妹妹玩。”
王母被逗得阴郁全无，挨个摸了摸三个丫头的脑袋：
“都是好孩子，你们姑见了准高兴。”
王建军看了看色：“那咱们得赶紧做饭，早点吃完饭就出发去何武他们那。”
着从柜子里又取出两包红糖：
“这是我托人从珠海捎来的，听比咱们本地的细腻，给她正合适。”
王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区别来，然后随意道：“随你吧，你做主就校”
着就接着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儿。
三个家伙手拉手在院子里玩耍，时靖雯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回屋里。
见爸爸和奶奶没注意便把自己枕头下的最后两张糖票也塞进了礼物堆里。
见王母心情好了许多，王建军壮着胆子问了秦大灸事情。
“娘，大舅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老爷子轻叹一声：
“你爷爷跟你的吧。
其实就是你大颈生产队长这些年，村里人都服他。
可如今……”她压低声音：“新来的知青工作组他‘思想保守’，要撤他的职。
村里的有些人也是……你也知道眼皮子浅，所以他们也同意……”
王建军注意到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指节都发白了：
“最要命的是，有人举报他私下给社员多分自留地……
你晓得秦村那地方，山多地少……”
老爷子在一旁闷头抽烟，也不话。
王母突然抓住王建军的手，声音有些发抖：“建军，娘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事……
可那毕竟是我亲大哥，你时候他还抱过你……”话没完就背过身去抹眼泪。
王建军沉默片刻，突然问：“大舅现在还能出门吗？”
“能是能，就是得每去工作组报到……”
“这样吧，”王建军沉默片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娘，直接让大舅进城也不妥。”他抬眼看向母亲：
“现在城里查得严，突然多个农村户口，街道革委会肯定要盘问。”
王母绞着围裙的手顿了顿，眼里刚亮起的光又暗了下去。
“不过……”
王建军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旗》杂志，翻到某页指着一段话：
“您看这段‘要正确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他压低声音：
“我明去找县武装部的老战友，让他们以‘民兵整训’名义把大诀到公社武装部当临时教员。”
老爷子皱眉，王母有些迟疑：“这……这能行吗？”
王建军笃定道：
“这法子稳当！武装部现在归军区直管，地方工作组插不上手！”
“三个月集训期，吃住都在武装部大院。”王建军继续道：
“等风头过去，再让大舅带着民兵以‘支农’名义回村，工作组也不会再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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