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开，或不开
次日上午，最高级别管理层紧急会议。
椭圆长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财团的人，少部分团体代表。
所有人穿着体面的制服或正装，空气里满是焦虑和戒备。
江茉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乌青用妆盖住。
开门见山。
“我没时间废话，舆情大家都看到了，关于是否永久开启穹。”
“现在开始，表决！”
简单一句话，会议室炸开。
“绝对不行！”
“外面什么情况根本不清楚，视频万一是陷阱？”
“开启？”
“的轻松，能源平衡怎么维持？生态循环系统要全部重调！”
“就现在这样，所有设备已经绷到极限，没有余量！”
“如果开启过程中能源耗尽，穹没打开，反而让生态系统崩溃怎么办？”
“统帅，我最有发言权，上次穹开启，几乎耗尽了堡垒内所有的应急储能。”
“不能开！”
“诸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穹开启后，辐射怎么处理？”
“谁能保证大家一定扛得住？”
“一个时可以，一呢？一个月呢？一年呢？”
“统帅，民众情绪可以疏导，可以镇压！”
“就是，一群刁民，从他们的软肋下手，再抓几个带头闹事的……”
“开了穹顶，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出去跟那些怪物竞争？”
“在堡垒里，我们才是管理者！出去了，谁认我们？”
“赞同！现有秩序一旦打破，利益怎么分配？权力结构……”
声音嘈杂，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平日里的谦谦君子，温婉淑女，在利益被触及时，全员化作野兽。
江茉早就知道，财团里的这些人就是一群饿狼。
众人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清楚。
害怕改变，害怕失去现有的地位。
谁不害怕？
她自己也害怕，怕一旦出去会被外面的弃子碎成碎片。
可惜，没得选。
江茉静静听着，目光从一张张激动或恐慌的脸上扫过。
她看到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手指在桌下按手机，有人光明正大的威逼利诱。
最后结局，一成支持，九成反对。
支持的那一成，是几个负责技术的官员，多是理科专业出身。
他们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跃跃欲试。
江茉等声音稍平，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科技部以新视野公司名义，发起全民实名公投，选项只有两个。”
“开，或不开。”
听到统帅近乎幼稚的决定，会议室再次哗然。
“统帅，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民众懂什么？他们只会被情绪左右！”
“几条带节奏的帖子，几个洗脑的视频，就能把他们被耍的团团转。”
“那些人根本没脑子......”
江茉抬手止住喧哗，目光冷下来。
“如果我们的决议，连代表民众的资格都没有，那这决议，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到这，她顿了顿，一一扫过所有人，被扫过的人不自禁低下头。
“全民公投结果，不是最终决策，只作为最终决策的重要参考。”
“散会！”
公投在混乱和仓促中进行，投票点设在各个社区中心。
有临时搭起的活动板房，也有孤零零的一个投票箱。
机器守卫负责安保和视频记录，确保投票真实有效。
堡垒内总共就十几万人，结果会在二十四时内出炉。
参与投票人数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三，几乎涵盖了所有人。
最终结果，赞成永久开启穹的比例，百分之八十九。
数字投影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猩红，巨大，刺眼。
江茉看着那个恐怖的数字，看了很久，转身，看向同样怔住的王姝雅。
“去吧，准备新闻发布会。”
王姝雅知道这个新闻发布会意味着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统帅，您……”
“姝雅，我两两夜没睡了，”江茉打断她，声音里透着麻木的平静。
“趁我还没后悔，趁我还记得……”
“我想做一件对的事，哪怕只对一点点。”
江茉走向休息室，脚步有些飘。
她需要换身衣服，需要补点妆，需要把那份早已起草好《告全体居民书》最后过一遍。
没错，她早就猜到了结局。
在全民公投之前，在财团内部表决之前，在很久很久之前。
甚至在她动笔时，那段视频还没有彻底爆开。
窗外，模拟的光亮着，不明不暗。
江茉看着那层隔绝了真实空的穹顶，似乎已经能听到它内部机械结构传来的咔咔声。
她听过那种声音，很好听。
......
新闻发布会现场灯火通明，台下坐满了媒体和社区代表，远处架着设备。
空气里充满紧张的节奏。
每个人，每张脸，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
江茉从侧幕走出，脚步虚浮，脸上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真的很累很累，太阳穴疼的厉害，眩晕感挥之不去。
如果可以打开穹，如果可以卸掉担子，如果可以好好睡一觉。
像之前那样，像进入堡垒前那样，有老爸护着，做一个蛀虫该有多好。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脑袋彻底放空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开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江茉看着台下一张张兴奋、怨恨、畏惧、谄媚的脸，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走到演讲台后，手指下意识去调麦克风。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杆——
“咻！”
破空声打破寂静。
台下前排的江宇，瞳孔收缩。
他捕捉到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从会场侧上方的安保死角射出，直指江茉心口。
对普通人来速度很快，对江宇来，慢的像是蜗牛蠕动。
根据轨迹推断，子弹杀不死江茉。
丫头不死就行，受点伤不是坏事，可以让她的猪脑冷静一下。
江茉是觉醒者，对危险有本能的感知，子弹射出时，她的身体有极细微的僵直。
可惜，连日透支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好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侧后方猛地扑出，张开手臂，挡在江茉和子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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