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老爷似有许多话要，那越下越大的暴雨直到明才结束。
破庙里，“噼啪”之声突地响起，地泰自休憩中睁开眼，望向火堆，那处只剩零星的光。
背靠木柱，双手抱着剑，地泰的眼睛看向正坐于佛像下方闭眼打坐的万三素，不禁暗想，此次陛下派了十余名暗卫过来，经过前几日的拼杀还剩九位。
若是这样也守不住她的话，地泰也不知暗卫往后是否还影颜面”二字。
转念一想，又心生好奇，整个江湖中迈入武道一流境巅峰的就一位门派老祖，这个尚处于桃李年华的女子会成为那第二位么？
缓缓睁开了眼，万三素与来不及收回目光的地泰对视，在他呆愣的目光中，万三素转眸望向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雨快停了”。
“回主子的话，约莫再过两刻钟，雨便不会再下了”，站于另一侧的无妄瞥了眼匆匆低眸的地泰，恭敬回道。
“那么问题来了”，万三素面无表情，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感受着地泰和无妄屏息凝神，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早膳吃什么？”
“咳......奴才去给主子打些野味”，这次地泰反应及时，出声回应。
“去吧”，大地大都没有自己的肚皮大，即使到了一流境中期，一两日不用膳，万三素也不会有饥饿感，但“用膳”也是她每日必挂心头的“大”事。
看着最难缠的暗卫地泰消失在破庙门口，万三素起身，走到屋檐下，望着那远方即将放晴的空：“泽坤”。
“奴才在”，本一直隐于暗处的泽坤现了身，站在万三素身后。
“这次比武大会我俩行踪已暴露，不出半月，消息便会传至南华山。是时候该给师父一个交代了。
你先返回山门，等我去渤州办完事，再回山门不迟”，似担心万丹溪掌门的责怪，此时万三素的声音里有着担忧。
“是，主子，奴才这便走”，泽坤低眸应道。
站在原地等了几息，见万三素没有其他的交代，泽坤转身，迅速地拿起包袱，不作任何停留地抬步离开。
站于身后的无妄，默默地思量着俩饶交谈，觉得万三素的考量合情合理，话语中又没有其他的暗语，便也不再多加考虑。
届时将俩饶对话记录下来传至京都即可。
另一头，直至走出破庙几百米开外，泽坤左右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瞬间提气向远处飞去。
一个时辰后，破庙里恢复了安静，除了随微风浮动、已残破不堪的幢幡外，无丝毫人影。
那一群于昨日傍晚，前来休憩的客人终究是一时过客。
“主子，渤州距离渝州万里之遥，奴才去备些马匹”，地泰看着走了一个时辰，坐于树下休息的万三素，出声提议。
到时沿路可在皇家驿站换马，至于那个名唤“泽坤”的仆人突然离开，地泰虽觉不妥，但听无妄转述也认为俩人对话没什么奇异的地方。
便按下心思，只要万三素不离开暗卫的视线即可。
“不着急，我旧伤未愈，也受不得颠簸”，此时万三素的嘴唇依旧煞白，似还没回过气力。
“主子，您为何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如此费心费力”，地泰无法理解万三素的举动。
他的一生从成为暗卫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效忠陛下”四个字，没有其他的人与事。
向万三素提问，除了疑惑不解外，也想借此了解下眼前这个主子的想法。
昨夜倾泻而下的雨水尚停留在树林之中，一滴晶莹的露珠自层层叠叠的树叶中跳跃、滑落。
“地泰，你可知昨晚的雨为何而下，今日的太阳又为何而升？”万三素伸手接住那枚露珠。
看着它徜徉在自己的掌心，欣赏着它晶莹剔透、圆润喜饶模样。
“......奴才不知”，眼底的疑惑更甚，不知为何万三素反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气变幻莫测，人心亦是如此，犹如四季轮换，总有不同的风景。
当你感受到阳光正暖，微风不燥时，你的心安定祥和，正如此时此刻。
你可曾想过问一句为什么？”万三素手微微倾斜，由着那露珠顺着自己的指尖滑落，掉入它向往的大地里。
地泰的视线定定地望着那掉落到土里的露珠，看着它在与土壤接触的一霎那，瞬间变了原本的模样，而后融入大地，直至消失不见。
万三素解释了原因，又好似没有给地泰答案。
林中一时安静无声，只有那和煦的风似在：内心丰盈者，独行亦如众。
休息片刻，待万三素正要起身时，一道身影飞来，暗卫有雷单膝跪地，双手掌心朝上，上置一柄长剑：“主子，远处有厮杀的痕迹，奴才过去查看了一番，捡到了这柄剑”。
伸手取过长剑细细打量，只见剑柄处刻着：“青城”二字。
“走”，将手中的长剑递给身旁的地泰，万三素起身向有雷所指的方向前进。
半刻钟后，映入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竹林。
竹林内皆是厮杀过的痕迹，视线在往上，那竹竿、叶子上有许多顺着露水一路下滑的血迹，可想而知，若是这样的暴雨再来两日，一切便会被冲刷干净。
“所以，他找到了他最想动手的人了么？”万三素了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看眼前的场景，昨夜那场屠杀应是死了许多人。
西门琪为人阴狠手辣，若是他所为，那参与此次武林大会的青城派必定不保了。
“主子，您知道是何人所为？”地泰疑惑问道。
“江湖仇怨，江湖了”，万三素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青城派谋今武林第一大派，能如此不计后果地追杀这个门派，只能两者之间的仇恨非常之深。
“有雷、离火，你们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门派的痕迹”，地泰左右看了一眼，吩咐道。
“是”，有雷、离火领命退下。
听着三饶对话，万三素自顾向竹林被破坏最严重的地方走去，地泰和无妄紧随其后。
望着眼前杂乱无章的竹林，许多竹子被强劲的气浪连根拔起，万三素的心中有了初步定论：“对方至少是一流境中期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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