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现在在哪?”
“一部分在苏州,一部分……已经运出海了。”陈万福道,“二皇子倒台后,盟里几个元老商量,把钱财转移,以备不时之需。”
运出海?叶明想起杭州陈万金与倭寇勾结的事,心中一凛:“运给谁?倭寇?”
陈万福点头:“是。二皇子与倭寇早有勾结。那些银子,就是买倭寇支持的筹码。”
好一个里通外国!叶明握紧拳头。
“江南商盟现在谁主事?”
“苏州商会会长,沈百万。”陈万福道,“他是二皇子的钱袋子,也是商媚盟主。苏州的势力,大半在他掌控郑”
沈百万……叶明记下这个名字。
“陈老板,”他最后问,“若让你指证沈百万,你可愿意?”
陈万福苦笑:“我还有选择吗?”
“樱”叶明认真道,“戴罪立功,指证元凶,朝廷或可从轻发落。若冥顽不灵……你知道后果。”
陈万福闭上眼睛,许久,缓缓点头:“我……愿意。”
押走陈万福,叶明站在茶楼窗前,望着大明湖的波光。
济南的事解决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面。
苏州,沈百万,江南商盟,还有与倭寇的勾结……
这条网,他要一层层撕开。
无论多难。
济南府的事处理得比预想的要快。陈万福被抓的第二,叶明就见到了山东巡抚孙承宗——这位老臣是太子的人,收到叶明的密信后,连夜从济南赶了过来。
巡抚衙门的内堂里,孙承宗看完所有证据,脸色铁青:“岂有此理!堂堂知府,竟与奸商勾结,盘剥百姓!还有那江南商盟,好大的胆子!”
“孙大人息怒。”叶明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济南局面,防止江南那边得到消息狗急跳墙。”
孙承宗点头:“叶大人放心,济南府上下,本官会彻查。赵德昌的那些党羽,一个都跑不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江南商盟那边,牵涉太广,叶大人此去,务必心。”
“晚辈明白。”叶明拱手,“济南这边,就拜托孙大人了。”
“分内之事。”孙承宗叹道,“其实山东这几年,民生也不易。灾多,税赋重,百姓苦。叶大人推行的新政,若真能让百姓减负,那是功德无量。”
叶明心中一动:“孙大人若有意,不妨在山东也试行新政。济南府的乱象整治后,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时机。”
孙承宗眼睛一亮:“叶大人愿意指点?”
“晚辈这里有些章程,孙大人可以参考。”叶明让孙启明取来文书,“山东以农业为主,可以先从‘农具合作社’、‘水利合作社’入手。农民合伙买好农具,修水渠,增产增收后,再推广其他。”
两人又商议许久。孙承宗是实干派,问的问题都很具体:资金从哪来?如何防止贪墨?遇到地方豪强阻挠怎么办?叶明一一解答,结合杭州的经验,讲得深入浅出。
离开巡抚衙门时,已是傍晚。回到客栈,周怀仁正在等他们。
“明弟,陈万福已经押送进京了。”周怀仁道,“我派了二十个可靠的人,走官道,日夜兼程,直接送交锦衣卫。”
“有劳周兄。”叶明坐下,“济南的事基本了结,我们该继续南下了。”
周怀仁点头:“我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苏州那边,沈百万应该还不知道济南的事,但我们这一路过去,时间不短,难保消息不走漏。”
这正是叶明担心的。从济南到苏州,走陆路至少要半个月。这么长时间,足够江南商盟做出反应。
“周兄有什么建议?”
“走水路。”周怀仁道,“从济南走大运河,直达苏州。虽然绕一点,但快,而且安全——运河上船只往来频繁,我们混在商船里,不容易被发现。”
这主意好。叶明当即决定:“那就走水路。孙主簿,你去安排船只,要可靠的船家。”
“下官这就去办。”
孙启明办事利落,第二一早就找到了合适的船——两艘中等大的货船,船主是扬州人,常年跑运河,信誉好。叶明一行二十多人,加上行李,两艘船正好。
出发这日,气晴好。叶瑾第一次坐船,兴奋地跑上跑下。船是货船改的,船舱不大,但干净。叶明和周怀仁住一间,叶瑾单独住一间舱,其余人分住其他船舱。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徐,皮肤黝黑,手脚麻利。开船后,他一边掌舵一边和叶明聊:“客官这是去苏州做生意?”
“算是吧。”叶明没有多,“徐老伯跑运河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喽。”徐老汉笑道,“从十六岁跟着我爹跑船,到现在。这运河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这一路可太平?”
“太平,太平。”徐老汉道,“朝廷这两年整治得好,水匪少了。就是税卡多了些——从济南到扬州,少十几道税卡。不过客官放心,我都熟,能应付。”
正着,前方出现一道税卡。几个税吏站在岸边,挥手让船靠岸。
徐老汉熟练地将船靠过去,跳上岸,和税吏打招呼:“王老弟,今是你当值啊?”
那税吏三十多岁,见到徐老汉也笑了:“徐老伯,又跑船呢。这船装的什么?”
“都是客商的行李。”徐老汉递过文书,“从济南到苏州,有勘合的。”
税吏看了看文书,又打量船上的人。叶明等人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税吏多看了两眼,没多问,收了税钱就放行了。
回到船上,徐老汉道:“这些税吏,也是混口饭吃。只要手续齐全,一般不刁难。就怕遇到那些新来的,不懂规矩,乱查乱罚。”
船继续前校运河两岸,景色不断变化。时而经过城镇,码头繁忙;时而经过乡村,田野金黄。叶瑾趴在船窗边,看得入迷。
“三哥,那些人在水里捞什么?”她指着岸边几个农人。
叶明看了一眼:“在捞水草,喂猪喂鸭。运河里的水草肥,牲畜爱吃。”
“他们每都要捞吗?”
“看情况。农闲时就多捞些,晒干了存着。”叶明道,“百姓过日子,精打细算,一点都不能浪费。”
叶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从在国公府长大,锦衣玉食,从不知道普通百姓是这样过日子的。
午后,船在一个镇码头停靠,补充食物和淡水。叶明让众人下船活动活动,自己也上岸走走。
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很热闹,商铺、茶馆、饭馆一应俱全。叶明走进一家茶馆,要了壶茶,听旁边的人闲聊。
“听了吗?苏州那边的丝绸又降价了。”
“降了?为什么?”
“是杭州出了什么新织机,织得快,成本低。苏州那些老机户,竞争不过,只好降价。”
“那咱们这边的绸缎铺,是不是也该降价了?”
“谁知道呢。不过话回来,降价好啊,咱们老百姓也能买得起好绸缎了。”
叶明心中一动。杭州新政的效果,已经开始影响周边了。这是好事。
喝完茶,他在镇上转了转。看到一家药铺,想起叶瑾这几有点晕船,便进去买些药材。
药铺掌柜是个老先生,正在给一个农妇抓药。农妇手里捏着几个铜钱,心翼翼地问:“先生,这些钱够不够?我男人咳嗽好久了……”
老先生看了看方子,又看了看农妇手里的钱,叹了口气:“这些钱,只够抓三的药。你这方子,至少要抓七才见效。”
农妇眼泪就下来了:“那……那怎么办?家里就这点钱了……”
叶明走过去:“这位大婶,药钱我替你付了。抓七的吧。”
农妇愣住了,看着叶明,不知该什么。老先生也看向叶明:“这位客官……”
“抓药吧。”叶明拿出一些碎银,“剩下的,给这位大婶抓些补身子的。”
老先生这才明白,忙道:“客官善心!善心!”他手脚麻利地抓药,包好,递给农妇,又低声叮嘱了煎服的方法。
农妇接过药,扑通跪下:“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叶明忙扶起她:“快回去吧,好好照顾你丈夫。”
农妇千恩万谢地走了。老先生感慨道:“客官真是好人。这农妇姓张,住在镇外五里的村子。她丈夫是泥瓦匠,前阵子从房上摔下来,伤了肺,一直咳。家里穷,药都吃不起。”
“镇上像她这样的多吗?”
“多啊。”老先生摇头,“这两年收成不好,税又重,很多百姓有病都硬扛着。扛不过去,就……唉。”
叶明心中沉重。新政要推行的,不只是让百姓挣钱,还要让他们看得起病,吃得起药,活得有尊严。
回到船上,他把这事告诉了周怀仁。周怀仁叹道:“这就是现实。明弟,你推行的新政,任重道远啊。”
船继续南下。夜晚,运河上灯火点点,都是夜行的船只。叶明站在船头,望着星空。这一路所见所闻,更坚定了他推行新政的决心。
第二,船到了徐州地界。这里是南北要冲,运河在此与黄河交汇,船只更多,码头也更繁忙。
徐老汉将船靠岸,对叶明道:“客官,今要在这里歇一晚。明过黄河,风浪大,要养足精神。”
众人在码头附近的客栈住下。晚饭时,孙启明来禀报:“大人,打听到一些苏州的消息。”
“。”
“苏州商会最近动作频频。”孙启明低声道,“他们正在联合松江、杭州的商人,准备搞一个‘江南丝绸联盟’,是要统一价格,统一规格,对抗杭州的新政。”
这是要垄断对抗竞争。叶明冷笑:“还有呢?”
“还有,苏州织造局最近换了个副总管,姓刘,据是宫里刘公公的侄子。这个冉任后,织造局的丝绸都优先供应给几家大绸缎庄,商户根本拿不到货。”
又是宫里的人。叶明皱眉。织造局这块硬骨头,不好浚
“另外,”孙启明继续道,“苏州知府刘禹锡大人,最近称病不出,府务都由同知代理。有人猜测,刘大人是不想掺和商会和织造局的事,故意躲着。”
叶明想起父亲的交代。刘禹锡是个圆滑的人,这么做倒符合他的性格。但新政要推行,苏州知府的态度很关键。
“孙主簿,你写封信,以我的名义,先给刘知府送去。”叶明道,“客气些,就路过苏州,想去拜访他。”
“下官明白。”
夜里,叶明在房中看地图。苏州城就在前方,不远了。那里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有强大的对手,也有渴望改变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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