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太医诊断后宣布:皇上急怒攻心,需要静养,至少半月不能理政。朝政暂由太子监国,内阁辅政。
二皇子李君睿被软禁在王府,等候发落。赵文远等涉案官员,全部下狱。
当叶明走出皇宫时,已是午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这才感觉到左臂伤口的疼痛——刚才在殿上太过紧张,竟忘了疼。
“三公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明转头,看见国公府的管家老陈站在宫门外,一脸焦急地张望。
见到叶明,他跑过来,眼圈都红了:“三公子!您可算出来了!老爷、夫人一直在府里等着,急坏了!”
“陈叔。”叶明心中一暖,“我没事。”
“还没事!”老陈看着他官袍上的灰尘、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声音哽咽,“夫人都哭了好几回了。快,马车在这边,咱们回家。”
国公府的马车宽敞舒适,车内铺着软垫,还备了热茶和点心。叶明靠在车壁上,终于卸下紧绷的神经,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马车穿过京城街道。百姓们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惊巨变,依旧过着寻常日子:贩叫卖,孩童嬉戏,茶馆里传出书声。
叶明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这就是他拼命守护的,寻常百姓的安宁。
不多时,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府门大开,管家、仆役站了一排,见到叶明下车,齐齐行礼:“恭迎三公子回府!”
叶明点头,快步走进府门。绕过影壁,穿过前院,刚到二门,就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明儿!”
母亲李婉清疾步走来。她穿着家常的藕色褙子,头发简单绾着,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见到叶明,她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伤哪了?快让娘看看!”
“娘,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叶明忙安慰。
“还没事!”李婉清看到他左臂包扎的布条渗血,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操心!你爹在边关打仗,你在江南查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正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好了,让孩子先进屋。”
父亲叶凌云站在正堂门口。他年近五十,身材魁梧,穿着常服,但腰板挺直,目光如电,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见到叶明,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恢复严肃。
“父亲。”叶明躬身行礼。
叶凌云点点头:“进来话。”
正堂里,二哥叶风也在。他比叶明大两岁,在户部任职,性格沉稳,此刻也是一脸担忧。
“三弟,朝堂上的事,我们都听了。”叶风道,“你太冒险了。”
叶明苦笑:“事到临头,不得不为。”
李婉清忙着让丫鬟拿药箱,亲自给叶明重新包扎伤口。看着儿子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刀伤,她的手都在抖:“这是怎么弄的?不是查案吗?怎么还动刀子了?”
“路上遇到几个毛贼,已经解决了。”叶明轻描淡写,不想让母亲担心。
叶凌云坐在主位,沉声道:“今日朝会,你做得对。新政利国利民,该坚持就要坚持。至于二皇子……”他眼中寒光一闪,“勾结邪教,收受贿赂,甚至雇凶刺杀朝廷命官,这是自寻死路。”
“父亲,皇上会如何处置?”叶风问。
“不好。”叶凌云摇头,“毕竟是皇子。但这次证据确凿,朝野震动,轻饶不了。至少……王爵是保不住了。”
正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声音:“三哥!三哥回来了吗?”
叶瑾提着裙摆跑进来。她十五岁,梳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衫子,像只蝴蝶。见到叶明,她扑过来:“三哥!你可回来了!”
叶明笑着摸摸她的头:“瑾儿又长高了。”
“三哥,我在家担心你。”叶瑾眼圈也红了,“听江南有邪教,还杀人……我每晚都睡不着。”
“傻丫头,三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叶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块绣帕,上面绣着“平安”二字:“这是我绣的,绣了整整一个月,求菩萨保佑三哥平安。”
针脚虽然稚嫩,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叶明郑重接过:“谢谢瑾儿,三哥一定贴身带着。”
李婉清擦擦眼泪:“好了,明儿一路辛苦,先让他歇歇。陈管家,吩咐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给三公子接风。”
“是,夫人!”
叶明回到自己住的“明轩”。这是他从住的院子,一草一木都熟悉。丫鬟莲早就备好了热水、干净衣裳。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家常的青色直裰,叶明这才觉得真正放松下来。
躺在床上,他回想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幕。虽然赢了,但赢得凶险。若不是准备充分,若不是太子暗中支持,若不是皇上还算明理……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管怎样,这一关过了。
接下来,新政可以继续推行,二皇子一党受到打击,朝局会有所改变。
只是皇上病重,太子监国,这又是一个新的局面。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丫鬟来叫醒他吃晚饭。
晚宴设在正堂旁的“和顺厅”。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叶凌云坐在主位,李婉清坐在他右手边,叶风、叶明、叶瑾依次坐下。
菜很丰盛: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白切鸡、梅菜扣肉……都是叶明爱吃的。李婉清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江南肯定没好好吃饭。”
“娘,我自己来。”叶明哭笑不得。
叶凌云喝了口酒,问:“明儿,杭州新政,真的像你的那样好?”
叶明放下筷子,认真道:“父亲,千真万确。织户合作社,让四百多户织户收入翻倍;商税新规,让中商户负担减轻;军屯合作社,既解决军粮,又安置流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效。”
叶风接话:“户部这边也看到了杭州的税单,确实增收了。周尚书,若能在全国推行,国库每年能多收至少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叶凌云动容,“边关将士的粮饷,就有指望了。”
“不止如此。”叶明道,“新政还能安置流民,稳定地方。百姓有活路,就不会生乱。”
叶凌云点头:“你做得对。为官一任,就该造福一方。你大哥在边关保家卫国,你在地方推行新政,都是为国出力。为父……以你们为荣。”
这话从一向严厉的父亲口中出,格外珍贵。叶明心中一热:“谢父亲。”
李婉清却更关心儿子的安危:“明儿,这次回来,就不再去江南了吧?朝中这么乱,你在京城,娘还能照应着。”
叶明犹豫了。他确实想留在京城,一方面陪陪家人,一方面帮太子稳定朝局。但杭州新政刚起步,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叶凌云看出他的心思:“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该去就去,家里有你娘和瑾儿,不用惦记。”
“可是……”李婉清还想什么。
“娘,”叶明握住母亲的手,“杭州那边,孙先生、沈知府他们还在努力。新政刚有起色,我不能半途而废。等那边稳定了,我一定回来多陪陪您。”
李婉清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反对。
饭后,一家人移到花厅喝茶。叶瑾拿出她绣的“合作社之春”——那是一幅长卷,上面绣着织户织绸、商贩叫卖、农民耕作,还有孩子们上学堂,栩栩如生。
“三哥你看,我已经绣到‘学堂’这部分了。”叶瑾指着画卷,“林娘子,这是新政最好的部分——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
叶明仔细看,绣工比之前精进许多。“瑾儿绣得真好。等绣完了,三哥把它挂在杭州商部分司,让所有人都看到。”
叶瑾高忻眼睛发亮。
夜色渐深。叶明送母亲回房休息后,和父亲、二哥在书房话。
叶凌云道:“明儿,朝堂上的事,还没完。二皇子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太子监国,压力不。你要在江南稳住,就是给太子最大的支持。”
“儿子明白。”
叶风道:“三弟,户部这边我会盯着。商部的新政章程,我会找机会在朝中推动。你在地方做出成绩,我在朝中为你造势,里应外合。”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这就是家族的力量——父亲镇守边关,大哥征战沙场,二哥在朝中周旋,他在地方推行新政。各司其职,各尽所能。
夜深了,叶明回到明轩。推开窗,望着院中的桂花树。中秋将至,桂花已结了花苞,再过些日子,就该香满庭院了。
他想起杭州的荷花,此时应该谢了,莲蓬正熟。又想起织锦坊的织机声,军屯里劳作的人们,西湖边的安民亭……
那些都是他奋斗的足迹,也是他守护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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