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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李丝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书凡的眼睛好了。
他站在百草园的月光下，含笑看着她，道：“月姑娘，我其实早就认出你了。”
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一道剑光，无数的刺客从而降。
李丝月惊醒了。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看到窗外的月光如水。
想到刚刚的梦，她的心跳的像擂鼓。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最后披衣起身，鬼使神差的走向东厢房。
沈书凡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眼睛看不见，但习惯点一盏灯，是：“这样别人进来方便。”
李丝月站在窗外，透过窗纸往里看。
沈书凡还没睡，就坐在桌边，手里摩挲着一块玉佩。
大舅舅过这块玉佩姜家令的用法。
只要他把这里面的信号放出去，就会有人看到。
可要放吗？
沈书凡有点纠结。
现在自己的眼睛还看不到，而且这里是极星阁的地盘。
就算是回去也没多大的改变。
更何况京城还在到处找着要杀他……
听到外面有了响动，沈书凡的眉头动了动，默默的收起了手里的玉佩。
院子里的李丝月正直直的看着。
就见沈书凡屋子的窗子忽然打开了，他准确无误的看向她所站的方向。
她吓的往后一缩，赶紧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传来沈书凡轻轻的笑声：“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不嫌冷吗？”
李丝月：“……”
她硬着头皮推门进去，强装镇定的道：“我路过，看你灯还亮着，以为你有什么需要？”
沈书凡把窗子关上道：“没什么需要，只是睡不着，起来坐坐。”
“伤口疼？”
“还好。”
“……”
两人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沈书凡打破了沉默道：“李姑娘，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屋里有点闷。”
李丝月犹豫了一下：“外面有些冷，你穿的厚一些。”
“好。”
百草园的后院有一片空地。
月光洒下来，再加上地上的雪，就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看着还怪好看，显的整个夜晚都亮堂了很多。
沈书凡走的很慢，李丝月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扶他。
但他好像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哪里有台阶，哪里转弯，都一清二楚。
“你才来三，就把路记熟了？”李丝月忍不住问。
“白有人扶着走过几次，就记住了，记路不难，难的是记人。”
“记人？”
沈书凡停下脚步道：“嗯。
比如李姑娘，我虽然看不见你的样子，但记得你的脚步声，你的气息，你话的语气。
还有你递蜜饯给我时，手指的温度。”
李丝月的脸腾红了。
好在夜色深，他看不见自己的窘迫。
在这会子她甚至忘了沈书凡的眼睛本就看不到……
“齐公子笑了。”她干巴巴的道。
“不是笑，李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书凡的语气很认真。
“你问。”
“如果，我是如果。
你救的这个人，其实是个麻烦，会给你带来危险。
你后悔救他吗？”沈书凡慢慢的道。
李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月光下他蒙着白布的侧脸，那张脸苍白却平静，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她知道，他在试探。
“不后悔。
既然已经救了，那就是该救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道。
“呵呵。”沈书凡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那种温和有礼的浅笑，而是真正舒心的眉眼都弯起来的笑。
沈书凡轻轻的笑着道：“李姑娘是个好人。”
沈书凡貌似能明白以前在定安府时，那些百姓他是好饶心情了……
李丝月听到沈书凡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想：沈书凡，你也是好人。
所以你才不该死，不该被那些人害成这样。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
月光下，两人并肩站着。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药草的清香。
*
李丝月万万没想到，她爹李大栓居然是个叛徒。
那下午，她刚从百草园回到李家院，就看见院子里坐满了人。
爷爷李老头叼着旱烟袋，奶奶冯婆子正在纳鞋底，娘陈氏在摘菜，旁边还围着赵婆子，钱婆子等几个老邻居。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她，眼神热切得像要冒火。
冯婆子第一个站起来，拉住她的手道：“月丫头回来了，听你把六爷接走了？”
李丝月脑子文一声。
六爷这是荒山村乡亲们对沈书凡的昵称。
年他救了一村饶命，大家都这么叫他。
李丝月强装镇定
“奶奶，您什么呢，什么六爷？我接走的是远房表哥齐墨。”
“装，你还装！
栓子都跟他们了！
你在河边捡到的那个人，就是沈大人，六爷！”李老头敲了敲烟袋锅子，压低声音道。
李丝月狠狠瞪向老爹李大栓。
李大栓缩了缩脖子，声的道：“我，我没忍住昨儿个去你赵婶家借筛子，她问我咋眼眶红红的，我想起六爷死了心里难受，结果你赵婶她前在河边洗衣裳，好像看见我背了个人……”
平时连根针都串不进去的，结果竟然能看到那么远的人，也是怪了。
赵婆子接过话头，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我当时就觉得那人影儿眼熟！
回家越想越不对，今儿个就来找你娘唠嗑，结果你爹这老实人，三句话就露馅了！”
李丝月扶额。
完了。
这下全村都知道了。
李丝月突然恍了一下神。
难怪沈书凡问她救饶事其实就是知道有人看到他了才问的吗？
还是，在她爹第一次要救他，而自己拦住的时候他就知道？
难道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
那家伙的心眼子真多。
“阿嚏阿嚏。”
百草园里的沈书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厚袍子，喝了阿武递过来的热茶道：“阿武哥，麻烦你帮我找几味药，我熬个安神汤喝。”
“好的，可需要让大夫给齐先生开个安神的方子吗？”
大夫每隔几就会来给沈书凡看伤看眼睛的，园子里的人都知道。
沈书凡道：“我自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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