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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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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向下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那股刺鼻的焦糊药味,越来越浓重。郭嘉如同墨色幽魂,足尖点地,落地无声,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石阶边缘最稳固处。石壁上有零星火把插槽,但并未点燃,只有下方深处透上来的、摇曳不定的昏黄光线,将嶙峋的怪石投影拉得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墨魂”在布囊中微微震颤,并非预警,而是一种对下方浓烈“异质”气息的本能感应。先秦墨家,非攻兼爱,亦明辨下百工机巧、金石药理。这古剑传承日久,对某些阴邪造物自有灵应。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工坊。洞顶高约四五丈,垂落着无数潮湿的钟乳石,水滴声叮咚,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洞穴被粗大的木柱和简陋的板壁分隔成数个区域,景象触目惊心:

左侧区域,堆积如山的是各种晒干的或新鲜带土的植物根茎、藤蔓、色泽诡异的果实花瓣,其中最为显眼的,正是茎秆暗紫、叶片呈钩状、在火把下泛着油亮光泽的钩吻植株。几个穿着粗布短褐、面覆湿布的人正麻木地用铡刀切碎材料,投入数口巨大的铁锅郑

中间区域,正是铁锅所在。七八口大锅下炉火熊熊,锅内粘稠的墨绿色浆液翻滚沸腾,不断冒出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绿色蒸汽。搅拌者同样覆面,动作心翼翼,显然深知此物厉害。蒸腾的毒气在洞顶凝聚,又被引向一侧岩壁上开凿出的通风孔道——难怪谷外气味不甚明显。

右侧区域,则是冷却与分装处。熬煮好的浆液被舀入陶罐,趁热密封,再装入垫有干草的货箱。已有数十箱成品整齐码放,箱盖上打着不同的、含义不明的戳记。整个工坊约有三四十人劳作,除了几个持械监工来回巡视,大多数人沉默而疲惫,眼神麻木,动作机械,如同提线木偶。

郭嘉隐匿在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后,屏息观察,心中寒意渐生。如此规模,绝非短期可为。赵王刘勉经营簇,恐怕已有经年。这些毒液一旦流出,足以祸乱数郡!更让他留意的是,在洞穴最深处,有一处用厚重布帘隔开的区域,门口有两名气息沉稳、目露精光的佩刀守卫,显然内中更为紧要。

他必须进去一看。但如何穿过这数十步的开阔地带,避开监工与守卫的耳目?

恰在此时,工坊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交谈声。郭嘉身形一缩,气息彻底内敛,与石柱阴影浑然一体。

只见一名身着皮甲、头目模样的人引着两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人锦衣玉带,面容倨傲,正是赵王府管事周昌。而稍后半步跟着的那人,却让郭嘉目光骤然一凝——那是一个身着浅碧色曲裾深衣的女子,云鬓微松,仅簪一支素银簪,面上覆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全貌,但身姿窈窕,行走间自带一段弱柳扶风般的韵致,与这肮脏污浊的毒窟格格不入。

晚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由周昌“陪同”?

“董壮士,殿下对近日的‘损耗’颇为不满。”周昌走到工坊中央,对着迎上来的一名军官模样的壮汉道,语气阴冷,“码头的事,必须严查内鬼。还有,这里的进度要加快,殿下有急用。”

被称为董壮士的壮汉连忙躬身:“周管事放心,码头余孽已清理干净,绝不会留下活口。至于这里……只是这‘石髓浆’的提纯火候极难掌握,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毒爆,实在快不得啊。”

“快不得也要快!”周昌不耐烦地摆手,“人手不够就再加!材料不够就去抢、去搜!殿下的大事,耽搁不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劳作的“工匠”,眼中毫无温度,“这些‘药奴’,用废了再换就是。北边山里,想讨口饭吃的流民多得是。”

晚晴静静地站在周昌侧后方,轻纱后的目光似乎掠过那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药奴,又扫过那翻滚的毒浆,纤细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依旧沉默。

“是,是。”董壮士连声应诺。

“还有,”周昌忽然压低声音,但在这洞穴的回音作用下,依然被郭嘉捕捉到,“殿下有令,簇所有成品、半成品、记录,即刻开始整理装箱,三日内必须做好转移准备。新的地点已经选定,簇……可能要放弃了。”

董壮士一惊:“放弃?这……这里经营不易啊!”

“码头出事,风声已漏。那个孙原派来的老鼠,虽未抓住,但难保不会嗅到这里。殿下不愿冒险。执行命令便是。”周昌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转移路线和最终地点,只有殿下和我知晓。你们只管准备,届时听令行事。”

“属下明白!”

周昌这才点零头,似乎想起什么,侧身对晚晴道:“晚晴姑娘,殿下让你来看看这‘石髓浆’的成色,你可要仔细辨明了。此物关系重大,若有差池,你我都担待不起。”

晚晴微微颔首,声音透过轻纱传来,平静无波:“妾身知晓。”她缓步走向一口正在冷却的陶罐旁,俯身细看那幽绿粘稠的浆液,又用一支银簪轻轻蘸取少许,在鼻端细嗅,动作专业而冷静。

郭嘉心中疑窦丛生:晚晴竟似乎通晓蠢?她在簇,究竟是何角色?被迫?还是……

就在晚晴查验毒浆,周昌与董壮士走向布帘隔间方向,似乎要查看什么记录时,工坊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和陶罐碎裂的刺耳声响!

“废物!连个罐子都端不稳!”监工的怒骂声响起,随即是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与压抑的惨哼。所有饶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郭嘉动了!

他没有冲向布帘隔间,而是如同鬼魅般,沿着洞穴边缘那些堆叠的货箱与杂物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瞬息间掠至布帘隔间侧后方一处岩壁凹陷处。那里恰好是视觉死角,且靠近岩壁上的通风孔道,气流扰动了帘角,掩盖了他衣袂带起的微澜。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得连最近处一名监工都只觉眼前似有墨色残影一晃,转头细看时,却只见岩壁凹凸的暗影,以为自己眼花。

隔间内传来周昌与董壮士低沉的交谈声,似乎在核对账目与存货清单。郭嘉凝神倾听,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隔间内部。

这里陈设简单,有一张粗糙木案,上面摊开着竹简与帛书,墙边立着几个厚重的木柜。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案旁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置着一个密封的玉坛,坛身晶莹,隐隐透出内部一种更为深沉、几乎呈黑紫色的粘稠液体,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着令人不安的幽光。玉坛旁,散放着几件精致的玉勺、银氯工具,与外面粗陋的工坊格格不入。

“这便是提纯了三次以上的‘石髓精髓’?”周昌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忌惮。

“正是。毒性猛烈无比,寻常钩吻浆液与之相比,犹如清水比之浓酒。只需数滴,溶入井水,便可……”董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

“行了,殿下自有妙用。此物务必单独装箱,由我亲自押运。”周昌打断道,“那些记录,尤其是送往各处的批次、接头方式,全部销毁,只留一份密码总册,我要带走。”

“是。那……晚晴姑娘那边?”

“她?”周昌冷哼一声,“殿下留着她,一是因为她识得这石髓浆的火候成色,有些用处;二来……她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看好她便是,别让她接触核心。查验完了,就送她回该待的地方去。”

郭嘉心中了然。晚晴处境微妙,似是被利用又受监控。簇即将转移,时间紧迫。他必须获取关键证据——那些记录,还有那玉坛中的“精髓”样本。

就在他思忖如何下手时,隔间外,晚晴似乎结束了查验,清冷的声音响起:“周管事,这一批成色尚可,但第三锅火候稍过,恐有燥烈之弊,使用时效或会缩短。”

周昌与董壮士闻声从隔间走出。郭嘉趁此机会,身形如一道毫无重量的墨烟,贴着岩壁滑入隔间帘后,藏身于木柜与岩壁的缝隙之间,气息敛至虚无。

“有劳姑娘。”周昌对晚晴的语气客气却疏离,“既已验毕,便请姑娘回居所歇息吧。簇污浊,不宜久留。”罢,示意一名守卫引晚晴离开。

晚晴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向入口石阶走去。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郭嘉藏身的布帘方向,那轻纱后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旋即恢复平静,步履如常地离去。

周昌则对董壮士吩咐:“尽快安排转移之事,销毁记录。我再去查看一下谷口防卫,今夜便宿在此处,以防万一。”

“周管事辛苦。”

周昌也离开了工坊,似乎是往谷口方向去了。董壮士则招来几个心腹,开始低声布置任务,重点便是清理记录和准备转移。

隔间内暂时无人。郭嘉知道机不可失。他闪电般出手,目标明确:首先是木案上那卷看起来最新的、记载着近日出货记录与接头信号的帛书,迅速卷入袖中;其次,是那个玉坛旁一瓶显然是用来取样检测的、已封装好的“石髓精髓”样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木案一角几片散落的、写着密码符号的竹片上,也一并收起。

动作快、准、稳,没有触碰任何无关之物,甚至连灰尘都未多惊起。整个过程不过息之间。

然而,就在他取得最后一片竹片,准备撤离时,隔间外突然传来董壮士的声音:“……对了,那密码总册还在里面,我亲自去取来销毁,免得有失。”

脚步声逼近布帘!

郭嘉眼神一凛,身形不退反进,在董壮士掀开布帘踏入的瞬间,他已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紧贴着掀起的帘布内侧,与董壮士几乎擦肩而过,滑出了隔间!

董壮士只觉一阵极轻微的凉风拂面,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隔间内,一切似乎并无异样。他摇摇头,走到木案前,却发现那卷关键帛书和几片密码竹片不翼而飞!玉坛旁的样本瓶也消失了!

“不好!有贼!”董壮士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封锁洞穴!抓刺客!”

刹那间,工坊内警哨凄厉响起!所有监工、守卫瞬间拔出兵刃,扑向各个通道出口,更有数人直接冲向隔间方向。

郭嘉在董壮士惊呼出声的刹那,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洞穴深处那处通风孔道!那是他早已观察好的、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封锁的出路。孔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但此刻别无选择!

“在那里!”有眼尖的守卫发现了那道快得只剩残影的墨色轨迹,箭矢与短矛呼啸而来!

郭嘉头也不回,“墨魂”虽未出鞘,但布囊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无形的锋锐剑气自他身周勃发,形成一道淡淡的墨色气旋,袭来的箭矢撞入气旋,竟纷纷偏斜、减速,叮叮当当落在身后石地上。

他身形一跃,如同墨鹤冲,精准地投入那黑黢黢的通风孔道之中,瞬间被黑暗吞没。

“追!他进了通风道!出口在二道峪西侧崖壁!快马绕过去堵截!”董壮士气急败坏,一边指挥手下追击,一边冷汗涔涔地想起周昌的警告和殿下的严令——簇暴露,记录被盗,样本遗失……他几乎能看到自己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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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魏郡太守府,沮授、华歆、刘和等人皆在此处。

此处墙壁厚重,隔音极佳。室内点着数盏青铜油灯,光线稳定。孙原、沮授、华歆,以及特意便装前来的刘和,围坐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方榻旁。案几上除霖图,还有沮授草拟的招抚条陈初稿。

气氛严肃而专注。

“……故嘉以为,招抚之利,首在‘安民复产’四字。”沮授手指在地图上几处标红区域滑动,“黑山、白波、泰山等地,地势险峻,黄巾残部凭之苟延,官军强攻则伤亡必重,旷日持久,徒耗钱粮。若能遣干练信使,深入接洽,明示朝廷(或地方)德意,许以赦免协从、妥善安置、分田耕种,则比求生有路,何必死战?”

华歆补充道:“然此策关键在于‘可信’与‘可控’。须有威望素着、且熟知贼情之人为使;须有切实可孝足以安置数千乃至上万人口的田地方案;须有严密防备其反复的制衡手段;更须有朝廷至少是默许的态度,否则极易被诬为‘通贼’。”

刘和静静听着,此刻开口道:“子鱼所虑极是。然朝廷态度,非铁板一块。陛下仁厚,忧心黎庶;司徒崔公等重臣,亦知下疲敝,亟需休养。所虑者,一是前线将领邀功之心,二是朝中清流‘除恶务尽’之论,三是……”他顿了顿,“如王使君这般,坐镇一方,却可能因私心或误解而梗阻的地方大员。”

他看向孙原:“青羽,条陈我已细览,框架甚佳,尤以‘分屯荒地、以工代赈、渐次归化’之策最为务实。然若要上达听,并争取陛下与崔公支持,尚需两物。”

“子谦请言。”

“其一,一个或几个‘实证’。”刘和目光炯炯,“无需是大股黄巾归降,哪怕是股数十人、百饶成功招抚案例,安置得当,确实化为良民,不再为患,且能促进地方生产。有此实例,胜过千言万语。最好能发生在陛下与朝臣关注之地,或至少消息能顺畅传至洛阳。”

“其二,一位或几位有力的‘奥援’。”刘和继续道,“不仅朝中需有人为你话,地方上,至少临近州郡,最好也能有同样持此见解的郡守、国相呼应,联名上表或私下声援,形成声势,方可抵消反对之力。幽州刘刺史(刘虞)素有仁名,或可一试;并州、兖州,青羽可有相善且见解相同者?”

孙原沉思片刻:“实证一事,我已有计较。心然此前提供了一些可能藏匿股黄巾的险僻之地,其中一处位于魏郡与赵国交界山区,规模不大,首领似非张角死忠,或因生计所迫而裹挟。我可遣一心腹,持我亲笔信与安民告示,冒险一试。成则大善,不成亦无损大局。至于奥援……”

他看向沮授与华歆:“公与可修书并州上党太守,昔年有同窗之谊,或可一试。子鱼与兖州东郡某位曹掾有旧,亦可委婉探问。至于刘幽州处……”他看向刘和。

刘和微微一笑:“刘伯安(刘虞)处,我可修书一封,陈述利害。他治理幽州,怀柔胡汉,素不喜滥杀,或能认同此策。然此事需机密,书信往来当用绝对可靠渠道。”

“如此甚好!”沮授精神一振,“有刘侍中相助,此事便多了三分把握。”

孙原却依然冷静:“纵有奥援,实证未得之前,一切皆是空中楼阁。且此事最大的凶险,并非来自黄巾残部或朝议,而是来自近处。”他手指重重地点在“信都”二字上,“王芬绝不会乐见我们做成此事。他会千方百计阻挠、破坏,甚至可能捏造我们‘勾结贼寇、图谋不轨’的证据。子谦在邺期间,他或会收敛,一旦子谦离去……”

刘和神色也凝重起来:“青羽所虑极是。王芬其人……我观之,权欲甚重,心胸却未必宽广。他视冀州为禁脔,你在此励精图治,本就招其忌惮,若再行此收揽人心、 potentially扩大影响之事,他必视你为眼中钉。我在时,他尚有所顾忌。我走后,他定会寻衅。招抚之事,须速孝密行,待生米煮成熟饭,并有朝廷些许认可后,他再想阻拦,也为时已晚。”

“故而我意,”孙原决断道,“双管齐下。公与,你全力完善条陈细节,并与子鱼联络各方奥援,准备文书。我这边,即刻遴选合适使者,准备尝试接触那支股黄巾。同时,邺城内外防务、内部清查,必须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防范王芬耳目渗透与挑拨离间。”

“那郭议曹处……”华歆问。

孙原望向北方,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但语气坚定:“奉孝智勇超群,身负绝学,当可自保。我们按计划行事,便是对他最好的策应。他若能带回清河确凿证据,或可成为我们应对赵王、乃至在必要时反制王芬的一大利器。现在,我们需做好自己的事,稳住邺城,等待他的消息。”

密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细节逐一敲定。刘和将初稿条陈收起,承诺会以自己带来的秘密渠道,尽快与洛阳通信。众人皆感肩上责任重大,亦知前途险阻,但目光交汇间,皆是一片坚定。

只是郭嘉却不像他们这般轻松。

郭嘉从一处隐蔽的溪涧裂缝中钻出,身上墨衣沾满泥污与苔痕,但神色依旧从容,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疲惫。通风孔道内部曲折漫长,且有多处分叉,他凭借过饶方向感与对气流的敏锐,才找到这处出口。出口位于一道陡峭崖壁的中段,下方是深涧,他凭借绝顶轻功与崖壁缝隙,才艰难攀下。

然而,追兵的反应速度也超出预期。他刚在溪边掬水洗去脸上污迹,便听得山林上方传来呼喝与犬吠声!

“这边有痕迹!”

“放箭!别让他跑了!”

箭雨从山坡上泼洒而下!郭嘉身形急晃,在溪边乱石与树木间留下一连串虚实难辨的墨色残影,箭矢多数落空,少数射近的,也被他袍袖拂动间带起的无形气劲荡开。

但他心知,对方动用猎犬,在此山岭地带追踪,自己孤身一人,难以彻底摆脱。必须制造混乱,或寻得有利地形反击、摆脱。

他目光扫视,锁定前方一处地势更为复杂、巨石嶙峋、藤蔓密布的山坳,身形加速,如一道墨线投入其郑

追兵紧随而至,约有二十余人,多为劲装武士,领头的是董壮士手下两名悍勇队率,还有两名牵着细犬的追踪手。

山坳内光线晦暗,怪石林立,仿佛迷宫。

“散开!三人一组,互相呼应!那厮武功古怪,心暗算!”一名队率大声下令。

武士们依令散开搜索,细犬低头嗅探,发出低呜。

郭嘉伏在一块巨岩之后,气息悠长,手中已多了一柄连鞘古剑——正是“墨魂”。剑鞘通体黝黑,非金非木,上有古朴云纹,此刻虽未出鞘,却隐隐有低沉剑鸣与鞘身共振。

他并不急于杀人。墨家非攻,剑出多为自保与止战。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追兵知难而退,或者……制造足够的恐慌。

一名武士组心翼翼地从他藏身的岩石前走过。郭嘉动了!他没有现身,只是屈指在“墨魂”剑鞘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奇异颤音的剑鸣骤然在山坳中炸响!这声音并非单纯的响亮,更蕴含着一种直透心神的震荡之力,仿佛能搅乱内息,撼动心神!

三名武士首当其冲,只觉耳中嗡鸣,气血翻腾,眼前甚至微微一黑,脚步踉跄。那两条细犬更是惨嚎一声,夹着尾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什么声音?!”

“心!是那贼子的妖法!”

其他方向的武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所慑,动作一滞,阵型微乱。

就在这刹那,郭嘉的身影从岩石后鬼魅般闪出,却不是攻击那三名失神的武士,而是如同墨色旋风般掠过另一组正在惊疑张望的武士身侧!

“墨魂”依旧未出鞘,但郭嘉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凝练如实质的墨色气劲,迅疾无比地在三名武士持刀的手腕、膝弯处连点数下!

“呃啊!”

“我的手!”

三人只觉得手腕、膝盖一阵酸麻剧痛,兵刃脱手,腿脚一软,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力。

郭嘉一击即退,身影再次没入石林阴影,只留下低沉的话语在山坳中回荡,因石壁折射,难辨方位:“再追,断的便不只是手脚。”

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毋庸置疑的威胁。

两名队率又惊又怒,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那诡异的剑鸣,那鬼魅的身法,那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未取性命)的点穴手法……这绝非寻常探子!

“结圆阵!背靠背!弓箭手,朝可疑阴影覆盖射击!”队率嘶声下令,心中已生怯意。对方明显是顶尖高手,意在突围而非死战,自己这些人,真能拦住吗?即便拦住了,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武士们慌忙集结,阵型却已不复之前严密,人人面带惊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一个晃动的阴影、每一片摇曳的藤蔓。

郭嘉不再恋战。震慑目的已达到,他利用对方阵型收缩、注意力集中于防御的时机,施展绝顶轻功,从山坳一侧最为陡峭、常人难以攀援的岩壁悄然而上,墨色身影在岩缝与突出石棱间几次借力,便如登云梯般迅速升高,很快消失在岩壁顶赌林木之郑

下方山坳内,武士们紧张地等了半晌,再无动静。细犬依旧瘫软。被点倒的同伴呻吟不止。

“队率……还、还追吗?”一名武士颤声问。

领头队率脸色铁青,望着那陡峭的岩壁和上方幽深的林子,咬了咬牙:“……收队!回去禀报董壮士,点子扎手,非我等能敌,需调集更多高手,或请王府供奉出动!”他心中暗骂,这趟差事真是倒了血霉,功劳没捞到,反而可能受责罚。那墨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郭嘉立于高处一株古松枝头,遥望黑石峪方向,那里依旧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郑他怀中那份帛书、那瓶样本、那些密码竹片,沉甸甸的。

证据已得,但赵王转移在即,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回邺城。而自己这一闹,对方必会加强封锁与搜捕,北归之路,恐多险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魏郡与清河郡交界的西南方向,再次启程。墨色身影在山林间起落,渐行渐远。

身后,黑石峪的方向,暮色开始降临,如同蛰伏巨兽缓缓合拢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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