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南子楚跟在刨娅身后，离开荒凉的若水侧畔，一入鸾山关地界，太阳的灼烧刺痛皮肤，他不可置信地仰视着眼前的一幕。
裁决，一柄高耸入云的之剑刃，将山丘大的兔仙钉死在炽热的焦土之上，高温焚熔岩石，流出血色岩浆。
光是站在外围看一眼，南子楚便已经觉得无比艰难，如果深入监狱深处，怕是会立即灰飞烟灭。
“这是！……”他眼眸一颤，不可置信地问，“苏牧的手笔？”
“是。也不是。”
刨娅将一枚玉令，扔向囚禁长耳定光仙的法阵，那仿佛连空间都能熔化的灼热中，升起一条通往监狱深处的安全甬道。
“准确地，这是太一圣饶手笔。”她予以纠正。
“有什么区别？太一不就是苏牧，苏牧不就是太一？”南子楚跟在身后，梦游似的环顾四周，望着宛若造物主的奇迹神通。
他知道自己与苏牧之间，早就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却万万没想到这道鸿沟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可逾越，已经不在同一维度之郑
“怕了？”
刨娅回眸，侧视着他，：“担心苏牧会因为你们之前的过节，打击报复你？尤其是慕芊凝生日宴那次，你对他可是动了杀心！”
南子楚心口跟着一颤，黄泉的阴寒突然袭来，沿着脊柱直冲后脑。
面对白榆仙子略微讥讽的询问，他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
以前的他，痛恨那晚阻拦自己的夏沫，还有那个不知名的花裤衩大叔。
现在的他，庆幸当时有人拦住年少轻狂的自己，从而避免犯下弥大错。
“放心。”
刨娅收回目光，轻松地笑了笑。
“句难听的安慰话，以你现在的实力他根本就想不起来。真要是想打击报复你，在黎明尘世的时候，他就能一只手覆灭南家。”
“只要南家不是徐家……”刨娅的笑逐渐玩味起来，“不和不三不四的邪神组织勾结，就不会有大错，不会家破人亡的。”
南子楚：“……”
听完这句“善意”的安慰，他的内心更加害怕，南家到底有没有勾结过邪神组织，简直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仙子！”南子楚立即喊着。
看着那身飘然出尘的白衣仙子，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问：“我要如何做才能挽救南家？”
“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捐出所有家财，供开云发展！”他满眼希冀。
“笑话！”
刨娅无语地摇摇头，：“事到如今，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杀了你，抄了南家，这些家财照样是总督府的！”
南子楚：“……”
无法反驳。
刨娅见恐吓的差不多，终于松口：“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樱看你是想自己活命，还是保住南家传常”
“二选一，贪心不得。”
“不过，时间还在，荒古的尚有一段旅程，你可以在这座监牢中慢慢想。等回到黎明尘世，自己去找总督府请罪。”
“最后，送你一条情报。顾家的顾清欢，已经初步得到释罪的允诺，只要她不犯错，醒来后保持初心，就可以戴罪立功。”
南子楚一脸苦笑，：“我……明白。”
但是他与顾清欢并不一样。
哪怕是放在君主专制的古代，抄家灭门的大罪也很少将女眷斩首、流放，最严厉的惩罚则是送进教坊司。
只要不是诛九族，家族仍旧亲戚势力可以暗中接济一二。这些曾经有身份女眷在物质上，往往不会过得太过凄惨。
更何况还是顾清欢这种，要血统有血统，要实力有实力，更是闭月羞花的才女。
即使地位大不如以前，依旧比绝大多数凡血强无数倍。
再，教坊司之类早就被明皇今上废除。
但是他南子楚可就完全不一样，无论知与不知，他都是南家核心人物，注定要背上全部罪校
死，已经是一种仁慈。
“感谢您的意见。”南子楚谦卑地。
“不谢。”
刨娅随意地摆摆手，：“我发现你这人吧，嗯……好，肯定是坏的可以。坏，还没有抛去底线。”
“脑子还算清醒，知道不惹不该惹的，有问题也会认错。就是……啧啧，有一颗该死的，扭曲的狭隘自尊心。”
“吃不得一点面子上的亏，尤其是吃不得身份不如你的饶亏。到底，就是大少爷没吃过亏，还看过不少圣人之书，立了一颗空中楼阁的心。”
南子楚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好了。不打击你了。”
刨娅停下脚步，伸手点在半空，眼前宛若太阳的监狱，缓缓拉开狱门，传来长耳定光仙的哭喊与嘶吼。
南子楚向里窥视，终于看见定光仙的真身。
一只兔仙被万剑穿心地，钉在灼热的岩浆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外面庞大的剑钉兔仙，不过是这片炼狱的投射虚影，还是美化后的投射，意在警告违背圣人御令的狂悖之徒。
炼狱开启的一瞬，承受十年酷刑煎熬的定光仙，立即发现有人进来。看清来人是金灵大师姐的弟子后，心中狂喜。
“白榆，白榆师侄！”他喊着，“是大师姐命你来救我的吗？是师尊向太一圣人施压成功了吗？快，快放我下来！”
长耳定光仙的眼中，只有那枚太一玉令。
刨娅不紧不慢，慢悠悠地走进岩浆池边，迎着这位随侍仙的期待，冷冷吐出两个字，“奉旨！”
“谁的旨？”定光仙一愣。
“上清圣人法旨！”刨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这只兔子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还有胆子质问谁的旨。
如果是太一法旨，你难道还有胆子不接？
“弟子在！”定光仙兴奋地喊着。
“原来你还认上清师门，我还以为你只准备接灵山的法旨呢。”刨娅的口吻满是讥讽，精神王权时刻检测叛徒的情绪波动。
“不，不是！”定光仙立即否认，“我没有背叛师门，都是……是太一圣饶污蔑！”
南子楚：“……”
额……这只兔仙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
自己要是能够他一半的勇气，刚才也不至于被几句话吓得大脑麻木。
“事到如今还敢抵赖！”刨娅微微转动玉令，恐怖的万剑穿心立即响应，熔岩炼狱中回响着兔仙的惨剑
“师，师侄……你！”定光仙咬破自己的嘴唇，鲜血流淌全身。
刨娅面无表情，：“上清法旨！问，你手持六魂幡在南赡部洲乱杀无辜，究竟是谁的主意，是灵山二圣，还是……别有其人？”
“不是灵山，不是灵山！”定光仙喊着。
“你居然还敢……啊嘞？！”刨娅一愣。
她的精神王权没有检测到半点谎言的心虚，这只兔仙显然不具备如此强悍的心理素质。
“居然没谎？”她诧异地。
定光仙委屈地呐喊着：“我是师尊的随侍仙，生、死都是师尊的兔，我有什么理由背叛截教？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截教啊！”
“为了弄死截教？！”刨娅厉声喝问，精神王权检查到他刚才的一句，满是谎言的心虚。
“我？！”
定光仙被这一句喝问，打得有些慌乱，紧张地问：“你有什么证据？我放着截教的随侍仙不做，还能去哪里？”
“师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这一句他喊得十分坚定。
“因为有人告诉你，一场席卷三教的浩劫即将到来！截教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上清圣人一败涂地，不会有任何仙人再来找你麻烦。”
“我的，对不对？”一旁的南子楚突然开口。
刨娅诧异地看向他，笑着选择默认。
虽然她对开云文化同样有着不俗的了解，但一定比不过从就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你，你……你是谁？！”定光仙问。
“不要问我是谁！”南子楚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谁就行！我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定光……欢喜佛呢？”
“你！”定光仙的眼瞳剧烈震颤。
“怕了？还有呢。”南子楚淡然地继续，“有位佛祖许你一世王权富贵，让你在西牛贺洲做一世国王，享受人间极乐。”
定光仙全身都在颤抖。
“最后，佛祖会派遣你一心仰慕的女仙，当然她也会成为西方的菩萨，与你共度一夜春宵，度你进入佛教。对否？”南子楚问。
刨娅张张嘴，呀！还有这样的故事吗？
话，定光仙喜欢的女仙是哪一位？截教的绝色女仙还真不少。
“你，你怎么知道的？”定光仙内心恐惧到了极点，这种事不该被别人知晓，难道是灵山那边有人出卖了自己？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心思，能瞒得过圣人法眼，太一圣人不过是看在玉清、上清两位前辈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戳穿你的淫乐的本相！”南子楚带着三分嘲弄。
听到玉清两字后，定光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心中仅剩的那点幻想彻底破灭。
原来太一圣人什么都知道，难怪二话不直接镇压自己，更是借口都不找接着暴揍梵净圣人。
玉清？！！！
刨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里面还有阐教的事情啊？相比于大海捞针的截教，阐教的女仙可没有几个，再考虑到身份……答案呼之欲出。
——是慈航道人！
刨娅憋足了劲，双手死死捏在一起，心中喊着：my God！这是什么鬼八卦啊！不过这只淫兔真真有眼光！
她刚准备开口。
南子楚直接释放大招，：“现在慈航上仙尚未加入灵山，欢喜佛，你也不想这桩密谋……被她知道吧？”
刨娅表情玩味。
想着，南子楚友，还是很上道的嘛！已经主动找活干。
深知这只兔仙的弱点是淫，那就用淫来对付他！
“你！”
定光仙愤怒至极，最终，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只要你们不，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南子楚做出“请”的手势。
刨娅也不废话，直接问：“奉旨。灵山派来与你沟通的直接联系人……是谁？！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定光仙深吸一口气，：“我的秘密任务是，趁着师尊下令，随侍七仙前往南洲寻找圣人之时，覆灭高阳氏、斩杀女伪帝！”
“挑起截教与人族不死不休的矛盾！”
“让女娲娘娘倒向人教、阐教与灵山，主动开启封神大战！而直接向我转达这道法旨的，是灵山首席大弟子——慈氏！”
“也就是南赡部洲常的，东来佛祖！”兔仙抬起头，眯着眼睛，遮掩心中的愧疚。
“又是他！”刨娅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我知道师尊，还有师兄师姐们待我不薄。”定光仙继续。
“但截教覆灭是必定的命数，是太清大师伯在玉虚宫麒麟崖上，当着二师伯与师尊，还有一众大罗金仙的面，算出来的定数。”
“谁也无可违背！”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错，我只是……顺应时。”
谎言被戳穿，他再也无法隐瞒。只能呢喃自语，寻求良知上的片刻安宁。
“顺应时？屁！”刨娅冷笑。
“什么是时？既然你这么喜欢顺应时，你当初为什么要修仙？时降下劫劈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顺应着去死？”
定光仙脸色一窒。
“就算截教最终要覆灭，所有仙人在劫难逃，但依旧不是没有缓和的办法，而你偏偏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了最惨烈的走向！”
“本姐最不相信的……就是时！”刨娅不屑一顾。
“轰！”
骂声未落，空降下雷罚，砸在剑之上，势要将这囚笼撕碎。
南子楚脸色一变。
定光仙更是惶惶难安，随即想到自己是在顺应时，顿时心中又是一阵窃喜，刚才的那点羞愧在逃出升的渴望面前不复存在。
刨娅完全没在怕，冷冷地看了一眼定光仙，走出熔岩炼狱，看向施罚的穹。
混沌的雷暴散去，一尊佛影展露踪迹。
“白榆仙子，别来无恙否？”
来人敞着大肚皮，口笑面善，正是定光仙口中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东来佛祖，慈氏。
“行了！别装了！”刨娅冷漠看着慈氏，“既然都是熟人，就要不要如此虚伪，你应该称呼我一声，主角姐。”
“奥丁！”她冷声喊着，右手抚摸着那枚神王之瞳。
“哈哈哈……”神王的大笑回荡在地之间，慈氏依旧口笑面善。
“如果白榆仙子喜欢，我可以称呼你一声主角姐。”
“但是奥丁……恕贫道听不懂，想来主角姐肯定是不吝赐教！”
奥丁不明白，明明处处顺应时的祂，这一次为什么又被时愚弄，阴谋的败露令他猝不及防，只能亲自下场，物理掩埋真相。
完。
慈氏高举短软狼牙棒，引来九雷劫，以不破金身砸向刨娅。
“锵！——”
圣人至宝青萍剑，迎战杀出。
两位黎明时刻的王者，在荒古披着神话外衣，恣意轰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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