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药王下凡护道统
且药王孙思邈，自高宗年间功德圆满，
羽化飞升，证得金仙果位，
于界司掌医药星辰，采九仙草灵药。
然其心系人间疾苦，常化身老叟，云游尘世，悬壶济困。
这一日，孙真人正在药王山侍弄仙草，推演医道。
忽感一缕纯正上清道韵自南岳方向传来，化为灵鹤传书，
正是魏存华奉无当圣母之命，详述人间佛道之争及上清布局之需。
孙真人览毕，长眉微动，叹道：
“劫数如此，道统存亡之际，老道岂能坐视？”
言罢，唤来坐骑黄虎，
将洞事务交于童子，叮嘱道：
“好生看顾药圃，若有那株‘紫参’结了籽，便收好了，来日或有大用。”
交代完毕，披上一领寻常葛布道袍，手持藜杖，
足下生云，径往中土大周地界而来。
正是：
已证仙班逍遥客，为护道统再入尘。
长安城中，一处看似寻常、内里却暗合九宫八卦的僻静院落。
正是袁罡与李淳风二人日常推演机之所。
屋内，一盏长明灯映着四壁密密麻麻的星图卦象。
袁罡与李淳风对坐一案，案上铺着一卷特制丝帛，
其上以银朱、金粉勾勒出复杂无比的星辰轨迹与壤气脉。
两人皆面有倦色，眼中却精光灼灼。
李淳风忽将手中算筹一放，长吁一口气，看向袁罡，眼神复杂：
“道兄，当年你在太宗皇帝面前所断‘女主武王代有下’之谶，如今……当真是一一应验了。武氏已登大宝，改唐为周，佛门随其势而滔。回想当日，若非魏征公等人力劝，恐真要酿成屠戮武姓的大祸。只是……却也结下了这大的因果。”
袁罡默然不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那位高踞明堂、威加海内的女帝。
良久，才缓缓道：
“李兄，命幽微，非人力可尽窥。当日我见武家幼女，龙睛凤颈，伏羲之相，贵不可言，我断言其‘可为下主’，是真；太宗陛下因此生疑，使其饱受磋磨，亦是真。此中因果，早已种下。”
袁罡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可还记得，当年武氏初掌权柄，便曾遍寻下欲拿我问罪？若非我以‘洛水’暂慑其心，恐早已身首异处。”
李淳风点头，神色凝重：
“如何不记得？‘成也洛水，败也洛水’……道兄这八字，似谶非谶，似警非警，让其既忌惮又心存侥幸，方留得我等性命，继续为其‘观星定历’。只是，如今她迁都洛阳，依洛水而兴，大周看似鼎盛，然你我暗中以术数引导紫微龙气、调和其体内佛道冲突，究竟能挽回几分？佛门之势，已如燎原矣。”
袁罡正要答话，忽觉室内一阵清芬药香袭来，
非兰非麝，闻之令人神清气明，
连多日推演损耗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两人同时一惊，这等气息绝非寻常！
只见虚空中光尘点点汇聚，一位葛袍老者悄然现出身形，
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
手持藜杖，笑意温和，不是药王孙思邈又是何人？
“师……师父！”
袁罡又惊又喜，连忙起身，与李淳风一同躬身下拜。
李淳风虽非孙思邈传人，亦执晚辈礼甚恭。
“不必多礼。”
孙思邈虚扶一下，目光在袁罡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神光未散，根基尚固。看来这些年，虽处险地，修行未辍。”
袁罡请师父上座，奉上清茶，方问道：
“师父您老人家已证仙道，逍遥物外，今日怎得亲身降临这红尘浊世？”
孙思邈啜了一口茶，缓缓道：
“上虽好，然根在人间。见尔等在此龙潭虎穴中勉力周旋，为师岂能安心坐视？何况此番佛道消长，关乎我中土道统千年气运，上清众位祖师亦不得安宁，降下法旨。”
孙真人简略了上清一脉暗中布局、欲护持道种之事。
袁罡与李淳风闻言，精神大振。
二人身处凡尘，虽怀玄门绝艺，但独木难支，常有孤军奋战之福
如今得知师门长辈乃至上清仙真均在关注，并暗中支持，
顿时觉得肩头重担轻了几分，更有底气。
孙思邈看向袁罡，眼神变得深邃：
“徒儿，你与武氏之因果，为师已知。早年断言，是祸亦是缘。若非你当年点破其命格，使其早历磨难，也无后来坚韧心性掌下权柄；而其因你之言所受之苦，亦化作对你的忌惮与杀心。此番因果纠缠，须你了结。”
“请师父指点。”
袁罡恭声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校”
袁罡听罢，神色凝重：
“恩师之意，是让我与淳风兄，伺机再入朝堂，接近武氏？”
“正是。”
孙思邈捋须道，
“如今武皇年事渐高，所求者，无非长生久视与身后江山安稳。长生之术，佛门虽有净土往生之，然哪有我道家金丹大道、驻颜养生之法直指当下？你可借李道友之力，于合适时机，进献调和阴阳、滋养龙虎的方略，引其关注道家养生之术。此乃阳谋，亦是其所需。”
武则虽广弘佛法，崇信净土往生之愿，
然御极日久，权柄在手，九重宫阙间的风云吞吐、山河俯仰，其滋味渐沁心骨。
长生殿内烛影摇红，紫宸阶下百官仪仗，
这般吞吐地的威仪，又岂是莲台梵唱所能轻易替代？
彼岸莲华虽妙，此岸的江山岁月，却也让人欲罢难休。
故而，其一面广建寺宇，普度众生，祈愿来世净土；
一面亦将目光投向方士丹炉与地祭典，盼以人间之法，
延揽光阴，多驻几程帝业辉煌。
袁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均觉师父此言深谋远虑，切中要害。
确是既能保身，又能影响大局的妙策。
孙思邈自怀中取出两枚龙眼大、色呈紫金的丹药，
异香扑鼻，隐隐有龙虎交缠之虚影：
“此乃老道以九紫芝、阴阳和合之气炼就之‘紫气升龙丹’。凡人服之，可调和龙虎，滋养本源，于帝王者，尤能引动其紫微帝气，固本培元。汝二人携搐入朝，专为进献。武氏近年颇求长生，见搐气象非凡，必动其心。此可作晋身之阶。至于安危……老道虽不擅攻伐，然护短之心尚樱若事有不谐，自有接应。”
见恩师思虑周详，连退路皆已安排，
袁罡与李淳风再无顾虑，郑重接过仙丹，齐声道：
“弟子（晚学）领命！必不负师门所托，为我道门争一席之地，护一缕紫微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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