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放亮，睡梦中的孙延召察觉到了怀中佳人正在微微抽泣。
他睁开了眼，“菱姐，你怎么了？”
华菱微微抬头，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孙延召只好把她紧紧拥在怀中，过了片刻，华菱终于开口道：“我们才重逢，可你又要去晋阳，晋阳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孙延召又何尝不想当个闲散二世祖，可不随人愿啊。他在华菱的额头上轻啄了两下，“菱姐，我又何尝不想留在汴京。而且此行又不是不回来。你和杰杰安心等我，我答应你，等我从晋阳回来，就好好陪你们，再也不出去了。”
华菱只是微微点头，却把头埋得更深。
随后的几里，孙延召处理完必要的事，就整日抱着杰杰陪着众女。可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要来的。
三日后，孙延召在众女眷的依依不舍中前往了晋阳。
他们这一路轻装简从，由于要潜伏在晋阳城中，只带了宁不缺和五名生在晋阳附近的兵丁，他们扮作收粮的商户一路北上。
晋阳远在千里之外，途中还要穿过太行山，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好在当下时节秋高气爽，一路走来，风景也是美不胜收。倒是少了许多赶路的枯燥。
……
众人一路游山玩水，一个月后，孙延召终于站在高山上远眺山下的晋阳城。他不禁感慨，这等坚固的城墙，若要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晋阳城地处汾河晋水交界之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难怪自春秋战国时期起就一直作为军事重镇。而李渊父子也是从晋阳起兵反隋，最终建立唐朝盛世，晋阳也被人尊为“龙兴之地”。
宁不缺指着晋阳道：“老一辈都晋阳城有龙气，此次官家应是下了决心，必要攻下此城。”
刺杀一个割据政权的头头。哪有这么简单的，孙延召一路上都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如今到了城边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冲着众人道：“还是先进城吧，先与夜枭的人汇合再。”
众人赶在黑城门关前到了城门口，守城的见他们肩挑扁担箩筐自然是要盘问一番。宁不缺也是老江湖，只是从真定过来贩卖粮食的。
晋阳地处山区，粮食短缺时常发生。对于卖粮的商贩，守城门的也不好过分剥削，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要是败了晋阳名声，日后商贩都不往晋阳走，那饿肚子可就是他们了。
城门守卫也只敢稍微收取一些“城门税”。而对于孙延召他们一行来也不想惹麻烦，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是事。
付了银钱，他们挑着担子进了城。不得不，晋阳城已不复往日繁荣，与汴京不可同日而语。
一路所见，路上百姓衣衫滥芋，面黄肌瘦。道旁蹲坐着几个半大孩子，眼睛盯着粮筐一眨不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土屑。城墙根处，一道雨水冲刷出的裂痕自上而下蜿蜒如蛇，却无人修补。”
宁不缺道：“北汉战事频繁，国土狭，耕地又太少。就这样还需年年向辽国纳贡，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了。”
孙延召看在眼里，若是北汉的都城都尚且如此，那周边的州县确实可想而知了。
他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其实这问题的根儿还在统治者的身上，若盛世是建立在榨压百姓的基础之上，盛世又如何呢。只有百姓富足，才是真正的盛世。”
就在这时，宁不缺的目光被左手边的巷子所吸引，他压低了声音道：“夜枭的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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