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这什么口气啊，我是你的长辈，还能害你不成？你看你年纪也不了，你看我们家莉莉都结婚好几年了，你在这边又没别的长辈，我只能替你操心了，不过我也没什么人脉，所以掰着指头一合计，莉莉她男饶堂弟不错。”
沙莉莉在旁帮腔：“是啊，桂儿，我男饶堂弟，之前你来我们店找我的时候，他刚好在店里头帮忙，见过你，人家对你有意思，也不嫌你无父无母的，托我们来合，都是自家人，亲上加亲多好。”
“桂儿，你听我，这可不是随便给你找的人家。”四姨太拉着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是莉莉男饶堂弟，叫郭启元，你哥的丧礼，他也来了，记不记得？就是那个穿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沙莉莉连忙点头，接过话头：“对，对，就是他！现在跟着他父亲帮忙自家的生意，手里管着不少事呢。他家里是开米行的，在油麻地有三间铺面，算是殷实人家。最重要的是，他人品好，我男人他性子沉稳，不抽烟不喝酒，对长辈也孝顺——你想想，这年头找个这样的后生多难？”
四姨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瞟着桂儿手腕上的玉镯：“而且他知道你是帅府的姐，一点不嫌弃，还就佩服你这样有主见的姑娘。他托我们来，要是你愿意，先见个面吃顿饭，彼此了解了解。都是自家人，亲上加亲，往后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沙莉莉跟着敲边鼓：“是啊，桂儿，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家业多累？有郭先生帮衬着，日子能轻快不少。再他跟我们家沾亲，总比外人可靠，将来有什么事，咱们也好互相帮衬。”
桂儿端起茶杯，指尖微凉，她隐约记得那个叫郭启元的男人，上次见面时话不多，眼镜片厚得像瓶底，看向别人时眼神里带着点局促。乍看之下，确实像个老实人，但是桂儿上完香站的离他比较近，看见他的后脑勺疑似虫蚀状脱发，就是头皮出现多个大不等、边界不规则的圆形或椭圆形脱发斑，呈“虫蛀”样稀疏缺损，脱发区边缘头发松动脱落，是明显的梅毒发型。
她心里头非常膈应，但是毕竟是自己哥哥的丧礼，不好表现出来，还悄悄地往远处挪了挪。没想到现在是四姨太和沙莉莉居然要把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
“多谢四姨娘和莉莉费心，”桂儿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现在心思都在学业上，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再我和那位郭先生素不相识，怕是不合适。”
四姨太脸上的笑淡了些，用帕子在掌心打了个结：“学业能当饭吃吗？女孩子家总要嫁人，找个稳妥的夫家才是正经事。你二哥如今下落不明，你大哥又远在上海，我做长辈的，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沙莉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些：“桂儿，我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郭先生家虽然比不得帅府从前的风光，但在香港也算有头有脸。你嫁过去，日子肯定安稳。再……”她瞟了眼四周，“你手里那些产业，总要有个男人帮你盯着，不然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桂儿心里冷笑，绕了半，终究还是绕到了财产上，而且她可不相信这两个人会那么好心替自己担忧财产，恐怕自己嫁了过去，财产就作为嫁妆，到时候被他们瓜分还差不多。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郭先生那边，还请四姨娘替我婉拒。我还在上学，没想过这些。”
四姨太脸一沉，拍了拍沙发扶手：“上学能当饭吃？你一个姑娘家，总要有个依靠。再了，我前些在街上碰见宋家太太，才知道你二哥……唉，也失踪了。”她叹了口气，话锋却陡然一转，“现在帅府的男丁，几乎没剩下几个，我是你长辈，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沙莉莉立刻接话：“就是！我妈现在辈分最大，你该听她的。再你手里那别墅、当铺，都是帅府的家产吧？碧云也是沙家的种，按规矩，也该有她一份。”
桂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母女俩今如此热络，原来是冲着这些来的，她望着四姨太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沙莉莉眼里的贪婪，心里冷笑一声：“四姨娘笑了，这些产业是二哥留给我周转的，要继承，也轮不到旁人，再了，香港的这些时日，我为了支援二哥抗战，已经把大部分的财产都用来买各种物资发回内地去了，现在就一个当铺和一所房子而已。”
“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大笔财产，居然白白的用来买物资送别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四姨太听捶胸顿足，
沙莉莉还稍微冷静一些：“就算这样算来，那你还是有这所宅子和当铺吧。我哥也是你哥，碧云是他唯一的女儿！帅府的东西，但凡姓沙的都有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守着这么多财产像什么样子？不如交出来，我们替你保管，有钱大家享，你也好有个靠山啊。”
桂儿简直要气笑了，自己什么时候靠得上他们，不给自己添乱就不错了，刚来香港的时候，她也抱有幻想，觉得名义上起码也是一家人，该做的礼仪，还是要做，结果人家向来都是图钱罢了。
桂儿思忖了一下，笑着：“如果二位觉得哥哥留下来的财产是大家的，那四姨太从帅府带出来的财产不也是大家的吗？不如你把你们的财产分摊出来，我也把我的财产分摊出来，大家匀一匀呗。”
她以前曾经听沙延骁起过。四姨太当初嫁进帅府，可是有嫁妆的，而且在帅府得宠了那么多年，光是江城的铺子都5，6家，这些在她儿子女儿成婚后，都全部转移走了，她应该手里握着大笔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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