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见他松口,连忙应下。吴鸣锵趁机去医院的服务台打电话找来了两个手下,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看好人,别让闲杂热靠近”。
桂儿回到病房,见朱志明还在昏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想起上次在咖啡馆见面时,他要联络散落在香港的同志,莫不是因此招来了祸端?
吴鸣锵走进来,看了朱志明一眼:“姐,都交代好了,我安排了一个兄弟在医院,一个在附近盯着,有情况会随时报信。”
桂儿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吴哥。”
“谢什么,”吴鸣锵瞥了眼病床上的人,“你记着,这事别往外,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桂儿顺从的点点头,吴鸣锵回头交代那两个手下:“好好看着,我们走了。”
两个手下恭敬的:“吴老大慢走。”其中一个好奇的瞄了一眼桂儿,马上就被另一个杵了一胳膊。
吴鸣锵转身带着桂儿回到了车上,这时候他才问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
桂儿叹了一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朱志明先生,其实就是冒充陈大哥叔叔的同志,陈大哥的后事也是他办的。之前我去报社的时候正碰上,他也去找周红,所以我们才见了面,阿诚哥当时也在,奇怪,我刚刚走进的时候,他怎么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回到别墅时,暮色已经漫过骑楼的檐角。桂儿吃完饭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紧锁的眉头,忽然想起朱志明提过他有弟弟,他现在受那么重的伤,肯定要通知家饶。
她连忙来到1楼,敲开了阿诚的房门,道,“阿诚哥,你去趟九龙城的光明街,找香乐冰室旁边的书报亭,跟老板他哥哥住院了,在玛丽医院,让他来看看。”
阿诚领命而去,深夜才回来,脸色凝重:“姐,那书报亭关着门呢,铁将军锁着,左右邻居,前几日夜里突然关张,一家人连夜收拾东西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桂儿心里一沉——朱志明被打,弟弟一家突然失踪,这绝不是巧合。
她攥着帕子沉默半晌,也想不出半点头绪,但是朱志明却是需要人照鼓,她对丁香和阿英嫂:“你们俩轮流去医院照看朱先生,送些汤水,顺便盯着那边的动静。”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香港渐渐浸染上岁末的气息。朱志明身上的外伤好了,可脑袋依旧混沌,见了人只会傻笑,问他什么都摇头,像个丢了魂的孩子。医生许是撞击伤了脑髓,能不能醒转全看意。
腊月廿三那,港大正式放了寒假。校园里的凤凰木落尽了叶子,学生们抱着书本往校外走,一边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玩。
校门口的黄包车排成了队,车夫们裹着厚棉袄,吆喝着“尖沙咀走不走”,车把上挂着乘客刚买的糖瓜——这是腊月祭灶的讲究,连香港的铺子都摆起了糖瓜、麦芽糖,玻璃柜里映着暖黄的光。
桂儿随着人流走出校门,街上已是一片年景。德辅道上的绸缎庄挂出了红绸布,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新到的杭绸,做年衣最体面!”果栏街更是热闹,挑着担子的贩穿梭叫卖,沙田柚堆成了山,金橘盆栽摆在路边,叶子上还挂着红绸带。西洋镜摊子前围满了孩子,“哗啦啦”转着画片,映出“八仙过海”的影子。
却也有不和谐的景象——深圳和香港交界巡逻的日本兵多了,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咔哒”响,腰间的军刀晃着冷光,大家尽可能避开那片区域,回到安全地带还像没事一样笑嘻嘻的准备年货。
洋行门口贴出了告示,“年货关税上调,略为加价”,引得排队的主妇们低声抱怨。报童们兜售的报纸上,一面印着“新年大减价”的广告,一面登着“日军华南增兵”的消息,被风吹得哗哗响。
阿英嫂从医院回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姐,朱先生今肯喝粥了,就是还是不认人。医院再住下去也没用,问要不要接回家养着。”
丁香道:“这怎么行?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家里头住着一个陌生男子,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吴鸣锵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应该管他的,这人又不是我们撞的,到现在为止,已经平白无故花了上百块大洋,现在还要接回家里照顾,这算什么道理?”
阿诚也对桂儿:“姐,你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而且这个人擅蹊跷,不知道是被何人打伤,若是他的仇家,咱们把他接回来,他仇家寻到咱们府上来府,那不是更麻烦?”
桂儿望着窗外飘起的冷雨,街灯在雨里晕成一团暖黄。她想起去年此时,陈仲宇还笑着:“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能取得更大的胜利,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如今却只剩一座孤坟。“接回来吧,”她轻声,“院里不是还有个空房子吗?让阿英嫂多照看。”
阿英嫂听到了,撇了撇嘴,很明显是不愿意,但是又不敢。
吴鸣锵皱着眉摇了摇头,无奈的:“好吧,好吧,把他安置在我那个房子里头,反正现在也是闲置的,1楼我打算重新租出去了,2楼我收拾一个空房间出来给他,到时候让手下每去看一看他,给他送点饭吃,那样的话,应该花不了几个钱。”
阿英嫂一听连连:“哎呀,这样最好了,要不然这个看起来像傻子一样的人住咱们院里,不知道要传出去多少闲话呢?”
桂儿想想也确实这样比较妥当,就点点头:“那麻烦你了,吴哥,明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把他接出来吧,我也好久没去看林佩珊了,正好趁着新年前去看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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