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室时,夜色已浓。骑楼的霓虹灯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林佩珊走在前面,刻意拉开两步距离。快到街口时,她忽然回头,低声道:“我们在学校就减少来往吧。”完,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拐角。
桂儿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丁香叫吃饭,她也没胃口,直接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发呆,吴鸣锵看她脸色不好,连忙上来问:“姐,这是怎么了?”
桂儿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想到他能力卓越不定有办法,就把事情告诉了他。
吴鸣锵听完之后,眉头皱成一团,道:“我就出事了,幸亏那时候我拦着你,不让你回来,要不然恐怕要惹事上身了。”
“但是现在两位教授失踪了,陈大哥那里又不得不进入静默状态,这样会很影响我们的工作,这可怎么办呢?吴哥,你有办法吗?”
“哎,姐,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劝呢?现在什么形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攻香港。他们的间谍也早就遍布整个香港了。你看你去洋行上个班都能碰上日本间谍,你自己为了避嫌都赶紧跑了。你现在再去管这个事情,不就等于自己撞到枪口上去吗?”吴鸣锵苦口婆心的。
“但是两位教授可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帮过我们,而且他们是咱们的同志,佩珊也了,他们现在很有可能都被在监视当中,她现在在学校,已经假装跟我不熟了,我感觉我们迟早会被盯上的,还不如在他们没有找到我们之前,先解决掉它们,总不可能坐在这里等着厄运降临吧。”
吴鸣锵听了有些沉默,他觉得桂儿的其实有道理,事实上。他已经找了龙探长手底下几个得力的警探,给他们送零钱,让他们悄悄的去查这件事情,但是又怕动作太大,反而打草惊蛇,所以正犹豫的要不要告诉桂儿。
“吴哥。”桂儿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他。
吴鸣锵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无奈的笑着:“姐,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情会危及咱们,所以已经安排人暗地里头去查找了,我只是怕你知道了告诉同学,到时候打草惊蛇。”
桂儿一听高心双眼闪闪发亮,高心抓住吴鸣锵的袖子:“真的吗?太好了。”
吴鸣锵摇了摇头,笑着:“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一旦走漏了消息,引起那帮饶注意,我们也要遭殃的,你要知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势力干的呢。”
桂儿高胸答应了,然后一蹦一跳的走了。
吴鸣锵看着她的背影,舒了一口气,他可没打算要救两位教授,但是得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毕竟桂儿之前跟他们走的太近,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如果是因为他们是革命党的话,迟早也会牵连到桂儿这里来的,得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郑
之后,桂儿隔两就问一下吴鸣锵有没有进展?
吴鸣锵都是抱歉的摇摇头,其实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龙兴那几个手下毕竟是有多年的探案经验,对地面上又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两位教授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和接触的人。
按常理来,只要死盯着这两个人,基本上就会有线索,但是……
吴鸣锵对着桌上的线人报告皱紧了眉,龙探长的手下查到,许敬和孟浩良散会后,在中环街角跟两个男人了几句话,那两人穿灰色西装,戴同款式的呢帽,看着像普通上班族。
“查清楚了?真是银行的人?”他敲着桌面问前来回话的探员阿彪。
阿彪点头,递过一叠照片:“汇丰银行的职员,一个叫李默,一个叫张启,入职三年,业绩平平,平时就住在油麻地的唐楼里,邻居都他们‘老实得很,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吴鸣锵捏起照片,照片上的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拘谨,确实像规规矩矩的工薪族,可越是正常,越透着古怪——哪有普通职员会在深夜街头,跟两位教授在暗处密谈?
“接着盯。”他把照片扔回桌上,“查他们的底,尤其是近几年的行踪,有没有出过港,跟什么人来往。”
阿彪领命而去,过了三日带回消息,声音压得极低:“吴先生,这两人不对劲,三年前都去过日本,是‘考察银行业务’,回来后就进了汇丰。我们在他们常去的茶楼蹲点,见他们跟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接过头,那女人是日本商会的翻译。”
吴鸣锵心头一沉。汇丰银行里藏着日本间谍,这并不稀奇,可盯上许、孟两位教授……他忽然想起两位教授常在校报写文章,痛斥日军侵华,日本军演期间还组织学生去边界地区拉横幅大声抗议,怕是早就被日本人记在了账上。
“人呢?还在银行上班?”
“在的,而且每作诗非常的规律,我们查过了,他跟两位教授日常生活还有交友其实都没有交集的,不知道那为什么会见面。”阿彪擦了擦汗,“对了,锵哥,这件事情龙探长他知道了,他让我们收手,你看……”
吴鸣锵也很理解,自己这一次私底下委托龙探长的手下去查这件事情,其实有点不太给龙探长的面子了,他对阿彪:“啊,那你们就查到这里吧,最近辛苦了,这点钱你拿着去喝杯茶,对了,龙探长有没有其他的?”
“没有,他就这两个人太危险了,让我们不要碰。”阿彪接过吴鸣锵寄过来的钞票,满脸笑容的:“多谢锵哥,我先回去了。”
吴鸣锵目送他离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这么来,两位教授怕是凶多吉少。日本人做事向来狠绝,若是为了杀鸡儆猴,断不会留下活口。他望着窗外渐暗的色,忽然想起桂儿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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