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关东军临时组建的“肉弹挺进队”。
他们没有枪，没有刺刀。
他们每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公斤重的炸药包，或者手里拿着一根顶端装有反坦控雷的长竹竿。
“板载！！！”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嚎叫，数十名“肉弹”从壕沟里、从蜘蛛洞里蜂拥而出。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几辆突前的59式坦克。
坦磕并列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
几名日军被子弹击中，身体在空中爆出一团血雾，栽倒在地。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像疯狗一样继续冲锋。
一名日军士兵被机枪打断了腿，但他依然在地上爬行，拖着那根致命的刺雷，一点一点地靠近108号坦磕履带。
“该死！太多了！步兵呢？我们的步兵在哪？！”108号车长惊恐地喊道。
由于刚才工兵的惨重伤亡，步兵被压制在后方，导致坦克周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这就是“步坦脱节”的代价。
终于，悲剧发生了。
两名日军“肉弹”利用死角，冲到了108号坦磕侧面。
其中一人拉响了怀里的炸药包，直接扑向了负重轮。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59式虽然装甲厚重，但履带和悬挂系统依然是弱点。
在五公斤tNt的近距离轰击下，108号坦克左侧的履带瞬间崩断，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巨大的车体猛地一震，随即向左倾斜，瘫痪在原地。
“履带断了！我们动不了了！”驾驶员绝望地喊道。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辆失去机动能力的坦克，在战场上就是一口铁棺材。
日军阵地后方的反坦克炮终于开火了。
那是日军最新装备的一式47毫米反坦克炮。虽然它在正面打不穿59式，但对于侧面，尤其是在近距离静止状态下，依然有击穿的可能。
“当！当！当！”
连续三发穿甲弹击中了108号坦磕侧装甲。
其中一发，也是最致命的一发，击穿了油箱。
“呼——”
大火瞬间吞噬了车体。
“弃车！快弃车！”
车长推开顶盖，想要爬出来。
但迎接他的，是日军暗堡里射来的密集子弹。
“噗噗噗！”
车长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打成了筛子，无力地垂挂在炮塔边缘。鲜血顺着绿色的装甲板流淌下来，滴落在燃烧的履带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车内的弹药发生了殉爆。
“轰隆！！！”
一声惊动地的巨响。
那辆重达36吨的钢铁巨兽，炮塔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数米高，重重地砸在地上。车体内部变成了一个炼钢炉，所有的生命在瞬间化为灰烬。
这是自开战以来，张合部队损失的第一辆59式坦克。
也是最惨烈的一辆。
它孤零零地燃烧在壕沟边缘，像是一座悲壮的墓碑，警示着后来者：这里是地狱，这里没有无敌的神话。
“108号……没了。”
指挥车里，李云龙的手在颤抖。那个车长是他亲自挑选的老兵，昨还跟他打完仗要回老家娶媳妇。
“撤退！所有前出坦克，倒车！释放烟雾弹！撤回来！”
李云龙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个命令。
他不是怕死，他是心疼。
坦克是宝贝，坦克兵更是宝贝。不能这样毫无意义地被那些“肉弹”换掉。
“滋——”
前方的几辆坦克纷纷释放烟雾，借着白烟的掩护，狼狈地退回了出发阵地。
进攻停止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那道宽达五米的反坦克壕，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堑，横亘在两军之间。
壕沟这边，是愤怒却无奈的钢铁洪流。壕沟那边，是疯狂且残忍的武士道亡灵。
在两者中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十具工兵的尸体，和那一辆还在燃烧的108号坦克残骸。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遮蔽了太阳。
张合在后方指挥部，通过无人机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他低估了日军的疯狂。
梅津美治郎并没有打算在战术上战胜他，而是打算用人命来填。用几千条、几万条甚至几十万条人命，来填平这道技术鸿沟。
“绞肉机……”张合轻声道，“他们想把这里变成凡尔登。”
每一分钟的停滞，都意味着病毒扩散的风险在增加。
每一米的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军长，怎么办？”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不填平壕沟，坦克根本过不去。如果填沟，工兵就要被屠杀。”
张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既然那是壕沟，那就别填了。”
“嗯？”赵刚一愣。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地下，喜欢挖坑。”张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那就把那个沟，变成他们的坟墓。”
“传令炮兵旅。”
“把所有的凝固汽油弹都给我拉上来。”
“还有，”张合看向身后的周卫国，“直升机大队在哪？让他们挂载火箭弹，准备低空突防。”
“坦克过不去，那就让火过去。”
“我要把那道壕沟，烧成一条火龙。”
......
兰封平原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白的惨烈厮杀似乎耗尽了这片土地的精气神。那道宽达五米的反坦克壕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两军阵地之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壕沟边缘，那辆被击毁的108号坦克还在冒着余烟，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晚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土和硝烟味，呜呜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距离壕沟两公里的出发阵地上，李云龙的独立装甲师正在进行最后的整备。
不同于白的喧嚣，此刻的阵地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坦克都熄灭了车灯，只有发动机在低速怠速，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猛兽打呼噜般的低鸣。
“师长，全都准备好了。”一团长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所有坦磕红外大灯都检查过了，夜视仪工作正常。工兵营也换上了新的架桥车，这次咱们摸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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