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毒姑一派的成帝者更多想的应该是自保，保全力量，另寻出路，而不是守卫飞升塔。
当然，也有人尝试过来阻拦，但都被他们的对手拦住了。
对方一减员，哪怕只减去那么一个两个，仙关这一边的成帝者压力都是大减，同时士气此长彼消，战起来自是高歌猛进。
“飞升宝珠……”
进入飞升塔后，古夜拿出提前拓印好的飞升塔内部建筑结构图，开始在复杂的塔内建筑中穿梭。
他当然记得住飞升塔的内部建筑结构，但这种情况，他还真怕自己记错了，所以早早就给每道本命仙气分身备上了一份。
有备无患，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古夜通过弯弯绕绕的各种机关通道，来到了飞升塔最底层的一间密室。
咻咻咻咻咻咻！！！！！！
黑暗中，有一些实力稍强的影仙虫潜藏，于古夜踏入这间密室的那一刹那，暴起发难。
但这些终究是影仙虫而已，并非真正的影魔在此，自然挡不住古夜的步伐。
挥袖之间，一只只影仙虫便灰飞烟灭。
于密室中落定脚步，古夜扫量了一下室内的环境。
密室内部空间广阔。
与其是密室，倒不如是一座深藏地底的隐秘大殿。
殿宇当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杂乱的陈设，唯有最深处透露出来的一点亮光。
“飞升宝珠！”
古夜定睛望去，顿时来了精神。
亮光的源头一颗鸡蛋大的珠子。
珠子圆润，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被镶嵌在一根半人高的石柱供台顶部，远远望去，像是一根隐匿在昏暗无名之地的至高权杖。
石珠供台四周，则摆放着几个蒲团，围绕成一个圆形，似乎曾有人在这里修行过。
考虑到飞升塔是毒姑派系成帝者常年闭关修行之地，这些蒲团出现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毫无顾忌地放出意志扫荡四周，确定没有更多隐藏在暗中的危险后，古夜便迈步朝着那根权杖似的石柱供台走去。
转眼间，他便停在了石柱供台前方。
望着石珠供台上的飞升宝珠，古夜忽的精神有些恍惚。
飞升宝珠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表面光润如镜，古夜可以在上面看到自己的面庞。
可当他与飞升宝珠映照出来的自己对视的时候，精神便有了片刻的恍惚。
“嗯？”
古夜迅速调整回来，再度望去，与飞升宝珠映照出来的自己对视。
诡异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他在飞升宝珠映照出来的自己的深邃瞳孔中，看到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不，不是人。
而是一尊非人形的生灵。
看不清面貌，只有一双沉静的眼眸显露，像是狐狸一样的眼眸，明明没有任何情绪透露，却能让每一个与这双狐狸似的眼眸对视的人沦陷。
这并非是指形色上的沉沦，而是思想、智慧、神秘和伟大致使的沉沦。
“飞升者！”
古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迅速朝着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出手，勾魂竿浮现在手上，一枚金色鱼钩射出。
砰的一声！！！！！！
金色鱼钩撞上了飞升宝珠。
飞升宝珠应声破碎。
正如司徒阳和黑月姬所言的一般，飞升塔无与伦比的坚固，飞升宝珠却脆弱至极。
再没有任何变故发生，这颗飞升宝珠就这样破碎了。
碎片在空中翻飞，原属于飞升宝珠的柔和白光消散。
那对狐狸似的眼眸却没有隐去，出现在每一块宝珠碎片当中，光芒的消散愈发显得这双眼眸的深沉。
无论宝珠碎片如何翻飞溅落，这对狐狸似的眼眸都在注视着古夜。
眼神很平静。
古夜知道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被对方记住了。
击碎这颗飞升宝珠后，古夜在这座空旷隐秘的大殿当中驻留了片刻。
他的面色平静，胸膛却在轻微起伏，被一位飞升境强者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即使知晓对方就是飞升宝珠的缔造者，即使知晓对方现在身处于终焉古路之外，古夜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压力。
他曾见过道祖，但那只是模糊的留影，且对方是以一种和善的姿态出现，自然感受不到什么压力。
他也曾在婆世界见过仙人，还不止一位，但那也只是一段段留影，他并非是留影记录的过往故事中的主角，自然也感受不到什么压力。
这一次不一样，他直面了一位飞升境强者，虽然对方远在终焉古路之外，并且双方通过飞升宝珠这种形式见面，但对方带给他的压力却是难以言喻的。
他被这位不知名号的飞升境强者盯上了。
按照因果来，他和对方算是正式扯上了一段因果，开启了一个因，却不知果报何时而来，何地而现？
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外道飞升境强者一定会来找他的。
古夜懂那种平静的眼神，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时刻。
对方已经将今日发生的一切深深铭记在了心底，有朝一日定会十倍百倍奉还。
“不知道这位飞升境强者的名号是什么……”
古夜沉吟了一会儿。
对方大概率不是千手木佛，他并没有在飞升宝珠上感受到任何佛韵。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非是一个佛道修行者。
不过，古夜刚刚倒是在飞升宝珠上感受到一缕缕微弱的联系。
这种微弱的联系从飞升宝珠延伸出来，分作千丝万缕，与毒姑一派的人联系到了一起，彼此间架起了一条条隐秘的桥梁。
桥梁的另一端，自然就是那位飞升境强者。
“那等微弱的联系隐匿于无形，像极了穿越冥冥的香火线……”
古夜呢喃。
他身上也缠绕着很多香火线，只不过他是这些香火线的尽头，香火线的另一端是信仰他的那些信徒，香火愿力正是通过这些冥冥中的香火线输送到他的身上。
飞升宝珠延伸出的千丝万缕，似乎也是香火线，但和寻常的香火线又有一些不同，好像多了一点……道的联系。
“难道……”
古夜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冲出了飞升塔。
飞升塔并没有因为飞升宝珠的破碎而立即坍塌。
他破坏飞升宝珠的方式还算是比较柔和而又果断的，飞升塔本身的建筑结构在支持其不会立即坍塌，但飞升宝珠的力量彻底销散了，这意味着这座飞升塔不再如此前那般坚不可摧，现今就是一幢普通的古塔建筑。
冲出飞升塔的那一刻，古夜看到了另一道本命仙气分身也从另一座飞升塔中冲了出来。
双方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彼此间心意相通，也不需要任何眼神的对视，转头便又冲进了其他的飞升宝珠没有被破坏的飞升塔。
再度进入一座新的飞升塔，古夜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些飞升塔都保持着一样的建筑结构，从建造之初至今并没有进行重大的改造。
所以，古夜很快便来到了这座飞升塔的飞升宝珠所在之处。
这一次，古夜没有再见到那双狐狸似的眼眸，但也没有着急去摧毁眼前的飞升塔。
他细细观量，法眼洞彻冥冥，窥视到了那无形中的千丝万缕。
“果真是香火线……且有着大道的牵连……”
观察了一会儿，古夜直起了身。
他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的确是香火线。
毒姑一派的外道成帝者，包括他们麾下的将士，其实都是飞升宝珠另一端那位外道飞升者的信徒。
古往今来，第一仙关外的外道都会通过飞升宝珠和那位外道飞升境强者建立香火线。
当然，更多的人可能不是和那位外道飞升境直接建立香火线，换句话，双方并非是毫无间隔的从属关系，毕竟只有少数外道强者才能接触到这些飞升宝珠。
更多的实力孱弱的外道将士，是信仰那些外道成帝者，而那些外道成帝者则是信仰飞升宝珠另一赌那位飞升境。
所以，这的确是香火线。
但却不是普通的香火线。
包括毒姑在内，这些外道强者和飞升宝珠的缔造者并非只是简单的信仰关系，更是依托关系。
修行者要参悟大道，乃至成就帝道，都要依托于道。
外大虚空是没有道的，十二仙关的将士民众依托的便是盘古道世界的道。
那么外道一方依托的是哪一方道世界的道？
真的只有依托道世界这一个选项么？
显然并不是如此。
只要是道，都可以作为依托，不管这条道的持有者是一座世界，还是一个人。
换句话，飞升宝珠的缔造者，也就是那双狐狸似的眼眸的主人，不仅是一位飞升境强者，也是一位原始道的修行者。
和道祖一样，和古夜自己一样，对方是一位原始道的修行者。
第一仙关外的这些外道，大多都是依托于对方掌握的原始道进行修行的。
但，修行者和道的感应是会随着距离的延长而减弱的。
那位飞升宝珠的缔造者远在终焉古路之外，距离第一仙关太远太远。
所以，毒姑她们需要这些飞升宝珠来强化这种道感应，如同时时刻刻近距离接触自己所依托的道一般，毒姑她们在这飞升塔中修行自然是事半功倍。
与此同时。
这也解开了古夜心中的另一个困惑。
那就是这些外道成帝者陨落的时候，响起的是一种激昂的战鼓声，而九十地有成帝者陨落的时候响起的是悲怆的丧钟声。
二者之间是有明显区别的。
从第一次听见那种道战鼓声的开始，古夜便一直在困惑这个问题，今日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种道战鼓声正是飞升宝珠缔造者的道象征。
当然，第一仙关外的外道也不一定全部都依托飞升宝珠缔造者的原始道。
蝶皇一脉的太子党是后来者，他们或许不是。
譬如邪佛……
古夜又想起帘时邪佛身后的那尊巨佛，想起了那尊巨佛肚脐眼延伸出的那条脐带。
释迦王如来……
或许释迦王如来也是一位原始道的修行者，如果那尊巨佛真的是释迦王如来的话。
而那根脐带，便是邪佛和那尊巨佛之间的香火线。
砰！！！！！！
搞明白一切后，古夜反手便击碎了身前的这颗飞升宝珠，而后转身朝着塔外走去，准备奔赴下一座飞升塔。
行进之间，他的内心颇为振奋。
这对于他来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其他原始道修行者的原始道可以作为他人修行的依托，那他的原始道是不是也可以呢？
这样做肯定是有巨大的裨益的，否则外道那些原始道的修行者何必这样做？
一位飞升境强者的原始道，便可以扶持起毒姑这样的至尊级强者，想想便让人感到振奋。
“如果有人来依托我的原始道修行，参悟大道，久而久之，或许能够帮我衍生出更多的大道……”
古夜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盘古道世界不就是这样的么？
盘古道世界刚开辟的时候，十十地都还没有成型，道也还很稚嫩。
随着十十地的壮大成型，道也在不断成长，而后慢慢有生灵诞生，开始有人修行，与道共鸣，参悟大道。
岁月变迁，生灵的种族越来越多，这是不同种族之间相配，以及持续进化变异的结果。
道下衍的大道也是一样的道理，有人参悟旧有的大道之后，便会基于旧有的大道去开辟新的大道，如此一来，道下衍的大道数量自然越来越多。
原始道其实就是道的雏形。
既然一方道世界的道能够这样做，古夜自认为也能够这样做。
但就是不太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或者他手上这条原始道的状况，能够支撑他人进行大道修行？
因为邪佛在此前也过，他的原始道并不成熟，还很稚嫩，远不能和外道那些强大的原始道修行者比拟。
自身的原始道都不够成熟，不够稳固，如何去作为他人修行的依托？
正如同一棵尚未茁壮的树苗，怎能成为他饶荫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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