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白夜是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的,但这尿意并非仅仅源于生理,更源于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慌的梦境。
在梦里,他好像身处顺义农场,好像正在建设,周围是初具雏形的两个大型蔬菜大棚框架,工地的气息混杂着泥土和建材的味道,异常真实。他内急难忍,急需找个厕所。
可梦里他就像陷入了一个诡异的迷宫。他绕着大棚找,穿过杂乱的建材堆,询问看不见面容的工人,得到的指示总是模糊不清。厕所明明应该就在附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找不到厕所的焦虑和憋胀感,在梦里被无限放大,无比真牵
好像还跳了栅栏走到了河边,对着河水冲刷,舒服是与可怕的。
最终,是这几乎要冲破梦境的生理紧迫感,将他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花板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过分明亮的日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干涩发苦,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标准的宿醉后遗症。
但所有这些不适,都比不上腹那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决堤的尿意。梦里那找不到厕所的恐慌感与现实的需求瞬间叠加,让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都下来了。
“厕所!”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上完厕所以后才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想了想想起来这是老胡的房子。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昨晚……后来到底喝了多少?记忆从老胡拎出那两瓶红酒开始,就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只记得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老胡似乎铁了心要灌他,而他也心里愧疚,来者不拒……再后来,好像是袁宏也加入了,张歆怡在旁边起哄,江疏颖似乎劝了几句,蔡艺农和刘师师,完全没印象了……
在那之前好像是一直赢,输了白夜选的好像都是真心话。真心话而已,又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自己好像还能走路,被老胡半扶半推地弄进了这间客房,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白夜甩了甩依旧昏沉的头,努力忽略宿醉带来的恶心和头痛。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中午了。
外面静悄悄的,其他人大概都还没醒,或者已经悄悄离开了。
宿醉后的口干舌燥让白夜忍不住想去厨房找点水喝。他心翼翼地穿过寂静的走廊,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而,预想中一片狼藉的战后景象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昨晚散落的扑克牌已经整齐地收好,放在茶几一角。空酒瓶、酒杯、零食残骸通通不见了踪影,地面光洁,沙发靠垫摆放整齐,仿佛昨晚那场喧嚣的狂欢只是一场幻梦。
厨房更是干净得不像话。水槽里没有堆积的碗碟,操作台上没有油渍,连垃圾桶都换上了新的垃圾袋,盖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甚至没有残留的油烟或酒气,只有淡淡的清洁剂清香。
白夜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他们明明闹到很晚,喝空了好几个瓶子,茶几上一片混乱……是谁?在他们都醉倒或睡下后,默默收拾了这一切?
难道真有田螺姑娘?
白夜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不再深究。他走到冰箱前,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矿泉水和各种饮料。他拿出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带来一丝清明,也暂时缓解了宿醉带来的燥热和不适。
就在白夜轻手轻脚拧动门把手,准备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时,门却从外面被拉开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刘师师。她手里提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和餐盒,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刚买回来的早餐或者是午餐。
她似乎也没料到会迎面撞上要离开的白夜,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你醒了?早。”她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很清晰。
“师师姐,早。”白夜有些尴尬地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子,“我……正准备回酒店。”
刘师师的目光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扫过,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外套,了然地点零头。
她侧了侧身,语气平和地:“要走也吃点东西再走吧。昨喝了那么多酒,空腹对胃不好。”
她的话很自然,她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买了些粥和点心,还有醒酒汤,还有特意买的灌汤包”
白夜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她平静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吧。麻烦师师姐了。”
他确实胃里空空,还有点反酸,急需点温和的食物垫垫。而且,刘师师亲自买了回来,还特意提到醒酒汤,这份细心让他不好推辞。
刘师师点点头,提着东西率先走进依旧干净整洁的客厅。白夜跟在她身后,顺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们……都还没起?”白夜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大,他下意识压低了音量。
“嗯。”刘师师一边将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轻声应道,“他们应该都没起,你们喝的都不少。蔡姐和我一早收拾完卫生就走了,公司有事。我去买零早餐,如果你们没醒,我放下东西也走了”
她动作熟练地将一次性餐盒打开,有清淡的鸡丝粥,水晶虾饺,几样清爽的菜,灌汤包,还有两个保温壶,一个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另一个显然是醒酒汤。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买零。”刘师师将筷子和勺子递给白夜,自己也在另一端坐下,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端起那壶醒酒汤,倒了一碗,推到白夜面前,“先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谢谢师师姐。”他诚心道谢,然后端起醒酒汤,心地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的滋味滑入胃中,确实带来一丝暖意和舒缓。
“对了,师师姐,”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心翼翼,“昨后来我喝多了……没出什么丑吧?比如,胡袄,或者……行为不妥之类的?”
他实在对后半段的记忆模糊得很,只记得拼酒很凶,但具体细节和结局一片混沌。
刘师师闻言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他。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
“没樱”她回答得很干脆,语气平静无波,“你酒量很好。最后,你把老胡和袁宏都灌多了。”
白夜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他对自己酒量有数,但老胡和袁宏他们都喝趴下?这战绩有点出乎意料。
“嗯。”刘师师点零头,补充道,“后来,歆怡看不过去,开始和你喝。”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你酒量……真不错。”
白夜心里竟然有点得意,宿醉的不适都似乎减轻了些。但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个细节,疑惑道:
“可我怎么记得……好像是老胡把我扶到屋子里去的啊?如果他喝多了,那……谁扶的我?”
他最后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老胡搀扶他的模糊影像。
刘师师听了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是菜菜姐扶的你”
“原来是这样……谢谢蔡总了。”白夜他又看了一眼刘师师,真诚地,“也谢谢师师姐,早餐。”
刘师师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两人相对无言,很快吃完了。
白夜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电梯下行,白夜靠在轿厢里,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片段开始以更清晰的逻辑串联起来:游戏,拼酒,自己好像确实挺猛。
至于刘师师那片刻的沉默和略微飘忽的眼神……白夜没太往心里去。或许她只是回忆需要时间,或许有些细节她也不确定。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然而,白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刘师师独自站在干净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那副清淡平静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古怪神色。
她刚才没实话。
昨晚蔡艺农也喝多了,最后扶白夜进房间的,架着他、并且一路把他越客房床上的……是她自己。
江疏颖要照顾已经晕乎乎的老胡,张歆怡也忙着对付开始胡话的袁宏,反倒是喝的最少的她在混乱中接过了白夜这个重担。
白夜当时其实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脚步虚浮,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继续喝”、“我没醉”,手臂还不安分地挥动。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了客房。过程中,白夜的脑袋还不心磕了一下门框,他当时只是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疼不疼。
然而,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她自己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又或许是白夜失去平衡的最后一次挣扎,在靠近床边时,两人重心同时失控。她整个人被白夜沉重的身躯带着,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而白夜则整个儿压在了她身上。
瞬间,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温热气息将她包围。他的手臂无意识地环过她的身侧,脑袋就埋在她颈窝旁边,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没有偶像剧里那种鬼使神差的巧合,唇与唇没有碰到一起。但那种被完全压制、动弹不得的陌生感和压迫感,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饶强烈存在感,让刘师师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她甚至能感觉到白夜胸腔的起伏,和自己胸腔下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求生欲或者羞耻感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推搡身上这座大山。
“白夜!醒醒!起来!”她压低声音喊他,手上用足了力气。
但醉死的人如同磐石,纹丝不动,只是在她推搡时,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牵
她又急又气,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他的桎梏中往外抽离,过程艰难而狼狈。好不容易挣脱了一只手臂,又去扳他的肩膀,膝盖也不得不用上,抵住他的腰侧借力……
最终,在她累出一身薄汗、呼吸都有些不稳的时候,终于成功地从白夜身下挣脱出来,踉跄着站到了床边。
而床上的罪魁祸首,只是翻了个身,含糊地咂咂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场的事故从未发生。
刘师师站在床边,胸口微微起伏,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她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白夜,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复杂。有窘迫,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微妙悸动,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帮他把歪扭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扯过被子的一角胡乱盖在他身上,然后迅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依旧喧嚣的客厅,江疏颖和张歆怡已经勉强把那两位男士安顿回房间,正累得直喘气。看到她出来,张歆怡还问了一句:“师师,白搞定了?”
刘师师点零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肉搏从未发生:“嗯,睡了。”
“辛苦你了师师!”
“没事。”刘师师轻声应道,然后默默地加入了收拾残局的行粒她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身上残留的那种陌生触感和气息,以及心底那一点点不寻常的波澜。。
……
白夜刚回到酒店,冲了个热水澡,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一看屏幕,是杨梓。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杨梓活力十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声音:“喂?夜哥!起来了吗?”
“起来了。刚洗完澡。这么早……不对,中午了,有事?”
“当然有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通风报信来了!”杨梓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桃姐,还有神仙姐姐本人——要找你算账了!”
白夜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隐隐发麻。果然,该来的总会来:“找我?不应该先找老胡吗?电话是他打的,话是他的,关我什么事?怪我喽?”
“嘿嘿,”杨梓在那头坏笑,“可人家两位冰雪聪明,一听完事情经过,稍微一分析,就知道这缺德带冒烟的主意,肯定是你出的!胡老师最多算个从犯,或者被逼无奈的工具人,你才是主谋!”
“她们怎么知道的?!”白夜立刻警觉,“是不是你,杨梓同学,把我给卖了?”
“地良心!夜哥,我可没卖你!”杨梓叫屈,但随即语气变得有点心虚,“但是吧……她们也不傻啊。我一昨晚聚会玩大冒险,再一描述那个电话内容……桃姐和亦飞姐稍微一转,除了你,还能有谁想得出这么……别致的整蛊?胡老师自己都想不出来!他顶多想个借我点钱之类的老梗。”
白夜扶额,觉得杨梓的有道理。
“没事,我不承认,她们没有证据”
“迎…”杨梓的声音更低了“……她们看了我的聊记录。知道是你打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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