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昏光映着朱由桓坚定的背影,他迈出房屋的那一刻,寒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灼灼火光。古城内一片死寂,唯有零星的火头在残垣断壁间摇曳,偶尔传来几声东瀛巡兵的呵斥,在空荡的街巷中回荡,更显凄冷。
他俯身拾起脚边一柄卷刃的环首刀,刀身沾着干涸的血渍,是殉国侍卫的遗物,他将刀系于腰间,又扯下一块残破的黑布,蒙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凝着沉光的眼睛。此刻的他,不再是九五之尊,只是一名欲寻生路、欲聚力量的中州武者,唯有如此,才能在东瀛铁骑的层层布防中,闯出这座死寂的孤城。
朱由桓沿着城墙根的阴影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砖坑洼不平,弹孔与血痕交错,每一步都心翼翼。东瀛军占了古城后,在各街口设了岗哨,火器队架着机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街巷深处,巡兵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马蹄声与铁器碰撞声不时从远处传来,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行至西城门,此处是东瀛军布防稍疏之地,城门被火炮轰塌大半,仅留一道狭窄的缺口,由十数名东瀛兵把守,旁侧架着一挺机枪,火舌随时可能喷涌。朱由桓隐在断墙后,目光扫过岗哨,心中快速盘算——硬闯必败,唯有智取。
他摸出怀中藏着的火折子,又捡了几块干燥的木柴,在断墙后点燃,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浓烟顺着风势飘向岗哨,呛得东瀛兵连连咳嗽,纷纷抬手捂鼻,骂骂咧咧地凑到一起驱赶烟雾。趁此间隙,朱由桓身形如箭,从断墙后窜出,腰间环首刀快如闪电,反手抹过两名东瀛兵的脖颈,鲜血喷溅在他的素锦袍上,又添几分猩红。
岗哨的动静引来了其余东瀛兵,有人嘶吼着拔刀,有人伸手去摸机枪扳机。朱由桓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劈来的长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腹,顺势夺过其手中的长枪,枪杆横扫,将两名东瀛兵扫倒在地,随即转身朝着缺口猛冲。
“有逃兵!射击!”东瀛队长的嘶吼声响起,机枪的火舌瞬间划破黑暗,铅弹擦着朱由桓的耳畔飞过,打在身后的断墙上,碎石飞溅。他拼尽全力向前奔,肩头被一枚流弹擦过,结痂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料,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却丝毫不敢停顿,终于冲出了那道死亡缺口,一头扎进古城外的密林之郑
身后的枪声与嘶吼声渐渐远去,朱由桓倚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稍作休整,辨清昆仑山区的方向,便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脚步虽踉跄,却始终坚定。
行至次日清晨,密林深处传来几声熟悉的马蹄声,朱由桓瞬间警觉,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却见数骑身影从林间穿出,为首者一身铠甲,虽残破不堪,却依旧挺着脊梁,见了朱由桓,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滚落下泪,翻身下马,跪地叩首:“陛下!末将护驾来迟!”
来人是原开封城的裨将秦烈,城破时率数百残兵拼死杀出,一直隐匿在古城周边的山林中,寻机打探皇帝的下落。身后数十骑,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衣衫褴褛、带伤在身,却个个目光坚毅,手中的兵刃虽简陋,却攥得死死的,见了朱由桓,皆跪地高呼:“参见陛下!愿随陛下赴汤蹈火!”
朱由桓俯身扶起秦烈,指尖抚过他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动容:“诸位皆是中州的忠勇之士,朕并非孤军奋战,这便足矣!”
秦烈抬头道:“陛下,我等数百残兵皆隐于前方山谷,东瀛军数次搜山,皆被我等借山林之势击退,只是苦无长远之策,如今陛下在此,我等便有了主心骨!”
朱由桓颔首,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他并非孤身一人,中州的残兵,仍在坚守。他随秦烈前往山谷,行至谷口,便见数百名残兵列着松散的队伍,有步兵,有骑兵,还有几名伤兵被同伴搀扶着,见了朱由桓,皆振臂高呼,声音虽嘶哑,却透着满腔的赤诚。
这数百残兵,便是中州眼下最珍贵的火种。
朱由桓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有力:“诸位兄弟,古城虽破,中州未亡!东瀛铁骑虽携火器之利,却灭不了我中州儿女的傲骨!朕今日欲往昆仑山区道德洞,寻弧父大师求破器之法,愿随朕同往者,皆是中州的脊梁,不愿者,朕亦不勉强,可寻一处僻静之地,暂避战火。”
话音落下,山谷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的呼喊:“愿随陛下前往昆仑山!愿随陛下破火器!抗东瀛!”
数百残兵,无一人退缩,皆愿随朱由桓奔赴昆仑,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山高路远,哪怕沿途仍有东瀛铁骑的追杀。
朱由桓眼中泛起泪光,抬手一挥:“好!今日我等便踏上去昆仑之路,寻奇人,求妙法,待他日归来,必率中州儿女,踏平东瀛铁骑,复我河山!”
队伍即刻出发,朱由桓将残兵分为前哨、中军、后卫,前哨探路,后卫断后,中军护着伤兵,皆沿着山林间的路前行,避开东瀛军的主力防线。沿途皆是满目疮痍,村镇被夷为平地,良田被付之一炬,偶尔能见到流离失所的百姓,见了他们的队伍,有的眼中满是恐惧,有的则跪地求助,朱由桓皆令兵卒留下些许干粮,告知他们中州未亡,皇帝尚在,待他日必来解救他们于水火。
百姓们的眼中,渐渐燃起微弱的希望,有人甚至主动加入队伍,虽手无寸铁,却愿为队伍引路,为兵卒烧水做饭,这缕希望,如星火般,在沿途渐渐汇聚。
行至第三日,队伍行至昆仑山脉的外围,却遭遇了东瀛的一支斥候火器队,约五十人,携两门型火炮,数挺机枪,见了他们的队伍,即刻架起火器,炮口对准中军。
“陛下,快撤!”秦烈嘶吼着,率前哨兵卒冲上前,以血肉之躯挡住火器的锋芒。
朱由桓却沉声道:“昆仑近在眼前,岂能退去!秦烈,你率人从两侧山林包抄,扰其火器队阵型,朕亲率中军正面迎敌!”
他抽出腰间的环首刀,身先士卒,朝着东瀛火器队冲去。残兵们见皇帝身先士卒,皆士气大振,呐喊着紧随其后,手中的刀枪虽简陋,却带着必死的决心。
东瀛火器队的火炮率先轰鸣,炮弹落在队伍前方,炸起漫泥土,数名兵卒被炸伤,却依旧咬牙向前。机枪的火舌扫来,兵卒们便借着树木、岩石的掩护,步步紧逼,前哨兵卒从两侧包抄,掷出手中的飞石、短矛,虽伤不了东瀛兵的性命,却成功扰了他们的阵型,火器队的射击节奏被打乱。
朱由桓借着炮火的烟雾,冲到一名机枪手面前,环首刀劈下,将机枪的枪杆砍断,随即反手一刀,结果了机枪手的性命。秦烈率人趁机冲上前,与东瀛兵展开近身肉搏,火器在近身战中毫无用武之地,东瀛兵虽悍勇,却抵不过中州残兵的拼死相搏,五十饶火器队,最终尽数被歼灭。
此战,中州残兵亦折损二十余人,伤三十余人,却缴获了两门型火炮,数挺机枪,虽皆有破损,却已是莫大的收获。朱由桓令兵卒将破损的火器收好,待见到弧父大师,或能加以修复,或能从中寻得破解之法。
清理完战场,队伍继续前行,踏入昆仑山脉的腹地。昆仑山重峦叠嶂,云雾缭绕,山路崎岖,草木丛生,远离了战火的硝烟,却多了几分险峻。沿途古木参,飞瀑流泉,偶尔能见到奇珍异兽,与外界的满目疮痍截然不同,仿佛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残兵们一路跋山涉水,翻过高山,越过溪流,伤兵的伤口在山间草药的敷治下,渐渐愈合,众饶精神也渐渐振奋,眼中的疲惫,被对昆仑的期待、对破器的渴望所取代。
行至第七日,队伍行至一处悬崖边,崖下云雾翻涌,崖上有一道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石阶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石洞,洞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道德。
“陛下!那便是道德洞!弧父大师定在洞中!”秦烈指着石洞,声音中满是激动。
朱由桓抬眼望去,云雾缭绕中的道德洞,如仙府一般,隐于昆仑之巅,他的心中,燃起了强烈的希望。这一路的艰辛,一路的厮杀,一路的坚守,皆是为了今日,为了寻得弧父大师,为了求得破火器之法,为了让中州的星火,再度燎原。
他抬手整了整身上的素锦袍,抹去脸上的烟尘,对着身后的残兵道:“诸位兄弟,昆仑道德洞已至,今日朕便入洞求见弧父大师,诸位在慈候,待朕归来,便是我等中州儿女反击之日!”
罢,他迈步踏上那道狭窄的石阶,石阶湿滑,云雾缭绕,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坚定。身后的数百残兵,皆立于悬崖边,望着他的背影,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崇敬与期待。
石阶蜿蜒向上,云雾在身边翻涌,朱由桓的身影,渐渐融入云雾之中,唯有那道坚定的脚步,依旧在石阶上响起,一步步,朝着道德洞走去,朝着中州的希望走去。
道德洞前,云雾氤氲,洞门虚掩,隐约有淡淡的金属敲击声,从洞中传出,似是有人在炼器,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如中州儿女的心跳,如那缕即将燎原的星火,在昆仑之巅,静静回荡。
朱由桓走到洞门前,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洞门,一股浓郁的铁锈与松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昏黄的火光摇曳,映着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立于熔炉旁,手中握着一柄铁锤,一下一下,敲打着熔炉中的铁器,火星四溅,映亮了老者的脸庞,鹤发童颜,目光如炬,正是弧父大师。
朱由桓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坚定,带着中州帝王的傲骨,亦带着求贤的赤诚:“中州朱由桓,求见弧父大师,望大师怜中州黎民之苦,授破火器之法,解中州倒悬之危!”
熔炉旁的老者,手中的铁锤微微一顿,目光缓缓转向洞门处的朱由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深邃,久久未曾言语,唯有熔炉中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火星依旧四溅,在这寂静的道德洞中,映着两位心系中州的人,映着中州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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