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可能……?”
望着前方那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的一大一两道身影,纵使此刻的大脑中已然是一片浆糊,纵使此刻的身躯中好似被烈焰焚化,但我的目光仍未曾有半分移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他们?明明我根本记不起他们,明明我的记忆当中根本没有他们啊……”
我的理性如此嘶吼着,但我的视线依然死死地注视着那两道身影——他们的周身裹着淡淡的暖光,虽有些模糊却又无比熟悉,仿若一眨眼便会消失无影但却又牢牢攥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时间好像在此停顿了,随后好似是在一刹那之间又好似是于永恒当中,那两道身影动了……
虽不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但我很明白那两道身影的目标是我,他们在朝我走来……
无措,迷茫,慌乱,恐惧……
注视着那两道不断朝自己靠近的身影,虽然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但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很多的负面情绪——那是深埋心底、连无尽黑暗都无法完全掩盖的【负罪缚。
可就算如此,自己的身躯仍然无法动作,只能仿若那即将接受审判的人一般无力地跪倒在地,只能静静等待那审判的到来。
他们越走越近,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位温柔的母亲,而她的手中则牵着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男孩。
注视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我的大脑宛如受到了重击……
“我,想起来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炸开。
是他们……是那对我曾经不心误杀的母子……
是那场让我彻夜难眠、让我背负了无数愧疚与自责的意外……
“不——!!!”
我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尖叫,浑身剧烈颤抖,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此刻丝丝血迹已经无声的落在霖上。
“是我!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的不心从而毁了他们的一切!”
这些年这份愧疚像毒蛇般日夜啃噬着我的灵魂,我不敢想起他们,我只能拼命变强拼命守护原来的那个世界,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掉那份沉重到让我喘不过气的负罪福
所以在临终之前,我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我当时在想,这才是适合我的结局……
而来到这基沃托斯之后,我曾经有过幻想,幻想这是神明原谅了我,所以给予了我第二次机会。
所以我无比珍惜,无比热爱我所经历的一切!
但,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是来审判我的吧?是来指责我,是来怨恨我,是要让我为当年的过错付出代价的吧?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我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也是迟来的那份审牛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它混合着掌心的血滴落在地并随之晕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们……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但预想中的指责、怨恨、冰冷的目光都没有到来。
我所等到的只是一只温暖柔软的手……
它只是轻轻抚上了我的头顶,那触感太过温柔,太过包容,就像是那春日里的暖阳,在瞬间就穿透了我周身的黑暗与冰冷。
但这股温暖却让我浑身一僵,紧接着另一只肉乎乎的手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其中则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与善意。
下一刻,我猛地抬头!
而于泪眼模糊中,我看到那位母亲的眼中并没有半分怨恨只有一片温柔的笑意,就像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那个男孩也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笑脸,他的眉眼弯弯的其中没有哪怕一丝的阴霾,就仿佛当年的悲剧从未发生一般……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只有这两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可就是这两份无声的触碰,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与负罪福
原来……他们早就原谅我了……
原来,在我拼命守护原来世界的时候,在我为当年的过错日夜自责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我……
“我……我想起了……”
所有被遗忘的记忆,所有被压制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是斯蒂!是头狼的女儿!是老师的学生!是阿拜多斯的伙伴!是补习部的一员!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我不再是被黑暗操控的容器,不再是背负着沉重负罪感的囚徒。
我是斯蒂,是被爱与原谅包裹着的、完整的斯蒂。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而当所有的记忆回归的那一刻,我不可控制的嚎啕大哭,在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愧疚、自责与痛苦都随之倾泻而出,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原谅我……”
那位母亲的手依旧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顶,那个男孩的笑容依旧灿烂……
可就在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化作点点暖光在我眼前轻轻浮动。
我慌忙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不要……”我哽咽着,声音带着不舍,“等等……”
他们没有停留,只是用最后的微光在我眼前勾勒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些暖光盘旋片刻,缓缓落在我的肩头、我的发顶,最后融入我的身体并化作了一股暖流驱散掉了所有的冰冷与黑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沉重了太久的负罪感在暖光融入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我知道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化作了我灵魂的一部分,永远陪伴着我,守护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头狼、伙伴们担忧又期盼的目光。
随后,我慢慢转过了头,
是他……
是那双无比熟悉的,此刻正挂满了殷切期盼与无尽担忧的面容……
“老,老师……”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等我,一直都没有放弃我。
“老师……父亲……大家……”
我朝着他们伸出手,声音里虽带着哭腔但却无比的清晰、无比的坚定:
“我全都想起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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