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古魄!”不远处的封之微,同样看清了杨云手中那枚元婴的面容——赫然正是鬼煞宗的太上长老,古魄真君!
“哦?有意思了。”杨云闻言,另一只手掌已然寒气氤氲,瞳孔深处一抹霜纹骤然闪过。
他抬手便向那被制住的“古魔”躯体拍去——
喀啦啦……
一阵急促的冰结之声响起!只见那具枯树皮般的躯体,连同其周身尚未散尽的魔气,瞬间被封入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宛如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蠡。
紧接着,湛蓝色的雷光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在冰坨之外编织成一张细密而暴烈的雷网,将其彻底锁死。
几乎与此同时,他攥着元婴的那只手,“幽”之力勃然发动,竟是对着那挣扎不休的元婴,直接展开了霸道无比的搜魂之术!
“啊——!!!”
刹那间,元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嚎,光芒急剧明灭。
它怨毒无比地“瞪”着杨云,嘶声道:“想……想对老夫搜魂?!老夫一身鬼道神通,最……最不怕的便是神魂拷问……”
“聒噪。” 杨云冷哼一声,掌心“幽”之力大盛,更有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弥漫而出。
众人只见那元婴痛苦扭曲、嘴巴徒劳开合,发出无声的咒骂,却再无一缕声息能够传出,仿佛被彻底扼住了喉咙。
不远处的封之微,自出那句话后,便再未出声。
她就那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立于半空,目光穿越纷乱的光影与人群,牢牢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杨云身上。
千年苦候,岁月沧桑。
此刻,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支撑她走过漫长孤寂的身影,终于如此真切地出现在了眼前。
而此刻,众人也已纷纷围拢过来,却都极有默契地未曾打扰正在施术的杨云。
尤其是王也,一步从虚空中悠然踏出。
方才他全程如闲庭信步,并未出手。一来是为防意外,留作后手;二来他身为化神,在此界受规则压制,不出手则已,出手便需雷霆万钧。
他瞧见封之微那副模样,嘴角一咧,嘿嘿笑了一声。
这两人也算得上是千多年前的“老相识”了,当年都是跟在杨云身后的修士,结识的时间相差无几。
封之微察觉到王也那看好戏般的促狭目光,眼波冷冷地剜了他一记,随即微微侧过头,不愿再多理会。王也被她这一眼剐过,非但不恼,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颇觉有趣。
场中,那对莫家兄妹又惊又奇地打量着杨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施展搜魂之术——这在修仙界可是颇为忌讳的邪道手段。
而一旁的独孤肆月,在看到杨云面容的瞬间,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差点脱口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约莫一炷香后,杨云才缓缓卸去术法。
他松开手,那枚元婴已光芒黯淡,萎靡不振,被随手封入另一块玄冰之郑
“还真是古魄此獠。”杨云面向众人,沉声道出搜魂所得,
“他被那脱困而出的真正古魔,以精纯魔气强行灌体,意图行那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之计。
古魔甚至承诺他,若能在这三五载的追杀中存活下来,便赐予他‘魔将’资格,待日后返回魔界,再将其彻底转化为真正的魔族。”
王也道:“那这么,真正的古魔……”
杨云点头,目光微冷:“没错。此刻,它正顶着古魄的样貌与身份,藏身于鬼煞宗之内,调养生息。”
那对兄妹一听此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对视一眼后,慌忙望向封之微:“封奶奶!爹娘之前就要去鬼煞宗‘讨债’,此刻怕是……已经在鬼煞宗了!若真古魔就在那里……您……求您帮帮爹娘!”
这对原本信心十足、嚷着要“猎魔”的家伙,在亲眼见识了魔气森森的古魄之后,显然是真正知道怕了,甚至开始为父母担忧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 封之微语气带着责备,却也含着一丝宽慰,
“看你们这两个臭子,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闹乱跑!”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不过你们也莫要过于担心。你爹娘此番并非孤身前往,光是此次一同上门‘讨债’的一级宗门,便有四个之多。”
她着,目光再次落向杨云,话中似有深意:“况且啊,你们爹爹手里,可还握着你们师公当年赠他的那柄宝贝匕首呢。化神以下,能奈何他的人……不多。奶奶之前也为他们起过一卦,并无性命之虞。”
“云……真的是你么?”
独孤肆月终于不再忍耐,她越过众人,踉跄着走到杨云跟前,未语泪先流,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当年……你突然失去踪迹,而方师兄他……他死了。”她的声音哽咽,积蓄了百年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整个人如同受了大的委屈,将额头抵在杨云的肩头,剧烈地抽泣起来。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杨云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方贶已重新戴上了斗笠——显然,他还暂时不想让独孤肆月知晓,自己便是“方陆”。
“这个仇,我会报的。”杨云继续温声安慰,“你看,古魄已经被拿下了。”
“还有他!”
独孤肆月好似骤然找到了主心骨,听到“报仇”二字,心中那份压抑多年的仇怨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戴着斗笠的方贶,如同告状般,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当年,方师兄死后的尸身……就是被他拿去的!不但没有好好安葬,反而……反而被炼制成了一具傀儡!这些年,不知道替这魔头做了多少腌臜勾当!云,我想……我想把方师兄的尸身拿回来!”
杨云没想到,独孤肆月对方贶的怨气竟如此之深。
他看向方贶,只见对方尴尬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对于知晓内情的几人而言,“拿回自己的傀儡”根本不算事儿,但对不明真相的独孤肆月来,这无疑是触碰了她最深的逆鳞与执念。
“月儿,休得胡闹!”在杨云的眼神示意下,方贶无法再躲,只得硬着头皮出面,声音低沉,“此事……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也是凶手!”
独孤肆月突然大哭嘶嚎起来,情绪彻底失控:“这些年我都调查清楚了!当年追杀杨师兄和方师兄的那人……背后就有你的推波助澜!
若不是你……方师兄不会死!杨师兄也不会消失百年!一切都是你干的!”
王也见状,哈哈一笑,晃悠着走上前来,对独孤肆月道:“没事儿,我帮你报仇!”
独孤肆月第一次见此人,正自疑惑,便见对方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一阵无可抵御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眼神一涣,软软地向后倒去。
王也干净利落地做完这一切,搓了搓手,对方贶耸耸肩:“你惹出的孽缘,自己解决。
现在……可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罢,将昏睡过去的独孤肆月轻轻推到了方贶身前。
杨云也如同被点醒一般,点零头。
方才被这丫头一番哭诉搅乱了心绪,之前心头闪过的一丝疑惑,此刻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杨云努力想要平复心绪,但一旁,还有一道目光始终灼灼地烙在他身上——自他出现起,那双眼睛似乎就未曾移开过分毫。
杨云学着方才方贶的样子,揉了揉额角,这才转向封之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恳求:“能……别这么看着我么。”
王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笑嘻嘻地凑近杨云:“要不……我也帮帮你,顺手把她也打晕咯?”
“滚!”杨云冷冷瞪了他一眼。
王也浑不在意,耸耸肩,摊开手,仿佛刚才被骂的不是自己。
他随即转向其他人,朗声道:“听见没?让你们先离开会儿。走走走,清场了,清场了。”
着,便不由分地招呼着老猴、方贶等人,连同昏睡的独孤肆月与那对兄妹,暂时离开了这片林地。
待众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簇只剩下杨云与封之微二人时,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安静、沉淀下来。
杨云这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今日在此相遇……恐怕并非巧合吧?”
封之微没有话,只是轻轻点零头。
杨云有些诧异,继续追问:“卜卦算出来的?”他自知身负因果之眼,寻常卜筮之法极难窥探自己踪迹,此事实在有些蹊跷。
“你也知道,我根本算不出你的半分痕迹。”封之微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如旧,却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只是近来,这套古币中的某一枚,出现了异样。而那俩家伙打算前去的方向,我卜得‘大吉’。便由着他俩胡闹,顺便……看看这‘大吉’究竟应验在何处。
不过,结合这枚古币的异动,我心中也隐约猜到几分……此番前来,多半只是为了亲眼验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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