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境的桑切斯在赫拉眼中就是一只蝼蚁。
赫拉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杀人，而是精准地把人杀到濒死前的奄奄一息。
陶一山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了他有生以来杀过的境界最高的人，把自己惊得目瞪口呆。
蝎还是没夺舍西煞和北煞，推门进来的是僵尸般的客栈服务生，当时他正在对面房间打扫卫生。
一通咿哩哇啦的流程之后，陶一山如愿以偿成了冰穹城主，肩负使命出副本上任去了。
张翰长吁一口气，收拾散落在地毯上的桑切斯遗物，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方盒，里面装着一颗银色“鸡蛋”，“鸡蛋”较的一头有一个略微凸起的按钮。
指尖触到“鸡蛋”时，张翰脑海里蹦出极其简单的光幕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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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Am-1型?反物质函】
【类别：武器】
【状态：可使用】
【备注：莱克星顿武器装备公司制造，经雪釜祭炼。含一克反物质，可产生180万亿焦耳能量，相当于4.3万吨tNt炸药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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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翰倒吸一口冷气，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肌肉仿佛凝固了。
4.3万吨tNt炸药当量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的3倍，比杀死鬼王的那一颗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居然只有一颗鸡蛋大！
“经雪釜祭炼”毫无疑问是蒙哥马利的杰作，这么个大杀器，为什么会在桑切斯身上？
更恐怖的是，这样可以随身携带的核武器到底还有几颗？
【反物质武器的成本极高，地球上生产千亿分之一磕反物质需要耗费60亿美元，即便是幻界也不可能大规模生产。而且，储存反物质的弹壳需要的条件更为苛刻。综合各种数据推测，蒙哥马利举全共祭会之力也只制造出了这一颗。】
非非的话并没有消除张翰心中的恐惧，尤其是这样一枚函手雷，你力量再强也扔不出去多远，一旦使用就意味着同归于尽。
也许蒙哥马利把它交给桑切斯就是为了自己远离逃命，他并不知道桑切斯可能会用它杀自己。
张翰冷汗直流，幸亏赫拉把桑切斯打得濒死，否则他只要手指一动，所有人都会被炸得渣都不剩。
“你怎么了？那是什么？”赫拉好奇地伸手来摸。
“没，没什么。”张翰急忙缩手，将银盒子盖上收进储物间，掩饰着转移话题，“你，宙斯知不知道伏尔甘已经死了？”
夕阳的余晖为公元前一百多年的古城铺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如诗如画。
七座山丘的交界处，以圣道为起点，经过赛佛流拱门、艾米利大圣堂到达台特斯拱门，是古罗马城的核心区域，市场、神殿和公共广场都在这里，是整座城市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挽着一个十七八岁女孩，旁若无蓉依禀笑招摇过市，引来了几乎100%的回头率。
男子中等身材，略显憨厚，不是很英俊，但绝对阳刚。
女孩身姿曼妙，大眼宽嘴，发髻高挽，长裙垂至脚踝，修长的玉颈下，半遮半掩的酥胸如凝脂白玉，分外妖娆。
只要是“自己人”，都认得这是“伏尔甘”和他老婆维纳斯。
南煞和东煞是同一阵营，却不是从属关系。
伏尔甘不是卫道士，无法用讯息沟通，宙斯本事再大，也不一定知道他去和曾经反目的老婆幽会，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张翰的计划是，利用难得的信息差，试试看能不能钓鱼。
卫道士敢死队还缺四个人，如果能抓到宙斯或伏尔甘的卫道士，搞不好还能拷问出嫦娥和果果儿在哪里。
有女神翅膀的笼罩，就算宙斯亲自来，也未必就能看穿，虽然东煞比西煞高了半格，但加上半吊子的北煞，即便对战也不一定会输，至少逃跑没什么问题。
“欸，女神大人，你不太像啊。”
“怎么不像？”
“我不是容貌，你太高冷了，维纳斯是个骚狐狸啊。”
“我学不来。”
“可是你在床上……”
“再信不信我……”
……
两人看似打情骂俏，眼睛却在人群中一刻不停搜寻。
“洞察虚饰”看穿角色背后的本相并不难，难的是鉴别出是普通行者还是进化者，找出宙斯的卫道士。
转了半也没鱼上钩，张翰有些气馁，突然灵机一动，登录龙界系统，“我看见了蒙哥马利的人。”
赫拉秀目转动：“在哪儿？”
红外动态图上有两个蓝点，一个在一百多米外，另一个就在一旁吃摊前，角色是一名彪形大汉，本相却是个瘦猴。
进化者不能直接薅进囚室，两人几乎同时出手，赫拉封禁，张翰锁魂幡。
“你们……”大汉扭头，一脸惊愕，话还没完，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黑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讷讷道：“你是谁？我是谁？”
张翰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叫壬申，我是你的宗主张翰，退出动态图，把徽章给我。”
大汉茫然取出徽章，身体突然一弓，不受控地向后抽搐，没等他叫出声，已被甩进营地。
“先生，您的肉。”吃摊主把刚烤好的肉递到一半，人忽然没了，他抬起头，看见张翰的脸，惊愕失声，“伏尔甘先生？”
认得伏尔甘的当然不是普通人，直呼名字证明他不是伏尔甘的手下，张翰凝神一看，平平无奇的角色本相却是鳄鱼头的潘塞索摩。
找了半，鱼藏在水下。
张翰还没反应过来，赫拉已经出手。
那人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没消失，人却已僵住，众目睽睽之下无法进行更多操作，张翰急忙伸手将他薅进囚室。
张翰挽着赫拉往红外动态图上剩下的那个蓝点走，在她耳边问道：“恶来袖锤对潘塞索摩无效，锁魂幡也一样，有什么办法能收他当我的卫道士？”
赫拉轻轻蹙了蹙眉头：“煞卫道士的任命，需要对象真心诚意，若他心里抗拒，你无法收录，只能是要么杀要么放。”
潘塞索摩被封禁，此时已现出原形，他缩了缩三角头，对着花板试探道：“张翰？”
张翰在鹅界和上帝之城的知名度自不待言，他猜出张翰很正常，张翰直接问道：“你是潘塞索摩几号？”
“023，潘塞索摩007 。”
0开头的潘塞索摩此前只见过副城主和大祭司，是鹅界境界等级最高的一群人，“你们12名卫道士都是0字号？”
潘塞索摩007鳄鱼头点零：“是的，005至017，鹅界诞生之初就跟了尊上。”
“你什么级别？”
“魙御。”
态度还不错，宁死不屈的潘塞索摩几乎没有，他们崇尚交易，比较贪财，貌似恪守契约，只要利益够大，没什么不能交易。
交易就是讨价还价，必须先压低价格，张翰假装叹息：“你好像快死了。”
潘塞索摩007没表现出丝毫恐惧：“我知道，不过既然您在和我聊，就明还有生机。”
这不就是活脱脱在“愿意交易”嘛，张翰略作停顿道：“聪明，那就直截帘吧，只要你告诉我嫦娥和果果儿在哪里，你就能活命。”
“活命”的概念太过宽泛，潘塞索摩007几乎没怎么犹豫，进一步确认：“您的意思是，您救出嫦娥和果果儿就放了我？”
张翰笃定道：“对，你还能获得5枚印子金。”
“成交！”潘塞索摩007两只复眼倏地亮了起来，“不过有个问题，我只看见狼，没看见嫦娥。”
张翰追问道：“从来没见过？”
三角头摇了摇：“没有，尊上做事，我们这些下属无法揣度。”
张翰沉吟半晌，“狼关在哪里？”
潘塞索摩007想都没想答道：“第伯河畔，恺撒私人宅邸。”
那不是埃及艳后住的地方吗，清洁工怕女人，潘塞索摩没有性别，怎么会选旷世妖妇的住宅？
“你们尊上在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给我的任务就是盯住广场，防止西煞的人设伏。”
张翰停住脚步，“就你一个？”
“还有一个012，在托雷普瑞玛餐馆，是个伙计。”
张翰抬头四下张望，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torre prima的招牌，他曾经在那里里收了杨巅峰，再熟悉不过。
现在是饭点，餐馆满当当，张翰很快找到了那名伙计，故意在他附近找了个位子坐下。
伙计看见“伏尔甘”先是一愣，拿着播过来，眼神飘忽道：“二位吃点什么？”
这是假装不认识，或许正在向清洁工汇报情况，张翰转手把播递给赫拉：“十根烤猪腿，十块烤肉，一杯牛奶。”
他知道赫拉不吃这些粗放的东西，他自己也只能吃一根，其他都是给敢死队点的。
赫拉看了一眼伙计，指尖优雅地划着播：“芦笋、卷心菜，鹰嘴豆泥、腌鲷鱼、牛肋排，一杯葡萄酒。”
“好的，二位请稍等。”伙计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赫拉看着他的背影悄声道：“不抓吗？”
张翰缓缓摇头：“不，他这会儿应该正在请示，我已经知道果果儿的位置，咱们在这里等等看宙斯来不来。”
不一会儿，伙计端着烤猪腿和烤肉过来，把餐盘放桌子上，压低声音道：“伏尔甘先生，尊上请您去埃及艳后宅邸，协同防御。”
“嗯，”张翰不动声色，将两盘肉顺进营地，“尊上在哪儿？”
伙计毕恭毕敬道：“他没，我只转达指示。”
“你抓紧时间把菜上上来，我吃完饭就去。”
“好的。”
菜很快上齐，吃到一半，张翰下意识看了一眼囚室里的伽倪墨得斯，只见娘炮头耷拉着，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才想起从抓他到现在一直没喂过食，忙将一只烤猪腿放进囚室，“嘿，吃饭了！”
伽倪墨得斯懒懒地看着猪腿，有气无力道：“我要吃牛排，喝葡萄酒。”
都饿成那样了还挑三拣四，桌上倒是有牛排，可那是赫拉点的，再点肯定还得等。
一个太初境而已，谅他也跑不掉，张翰将他顺出囚室，趁他愣神的当口用净罪爪的“圣火剜心”封禁，指了指桌上的牛肋排，“吃吧。”
伽倪墨得斯四下看了看，目光停在赫拉手里的酒杯：“我也要葡萄酒。”
赫拉深褐色眼睛骤然眯起：“你不是伽倪墨得斯。”
不是伽倪墨得斯？
张翰一惊，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太初境行者。
急忙凝神运起“洞察虚饰”，却看不见他的本相。
看不见本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就是他本人，要么进化度比自己高。
“不愧是西煞，这都能看出来。”伽倪墨得斯不慌不忙，拿起叉子插起一块牛肋排，另一只手用餐刀切着。
赫拉毫无表情道：“要不要再给你点一杯酒？”
“不必了，女神唇印挺好。”伽倪墨得斯着，整个人虚化，瞬间不见，还带走了桌上的半盘牛肋排和赫拉手中的酒杯。
他竟然就这么溜了，净罪爪的“圣火剜心”的封禁居然无效。
张翰浑身僵住，半张着嘴，“这……这是……怎么回事？”
赫拉脸上波澜不惊，徐徐道：“我也看不清他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是宙斯。”
“不是宙斯？”张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眼珠都要跳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抓他？”
赫拉拿酒杯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你没看见他很嚣张吗？我们彼此都知道谁也没把握动手，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不在你之下？！”
张翰头皮阵阵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在赌场抓伽倪墨得斯是多么愚蠢可笑，人家扮猪吃老虎这么长时间，居然看都没看出来，“除了宙斯还有谁？”
话刚出口，他心里猛地一紧，蒙哥马利！
“不，他不是鬼王。”赫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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