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见状，也颇有默契地抬手拍了下姜皓文的肩膀。
随即坐正了身子，做出专心聆听的姿态。
雅婷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
“其实，就是在公司里见过那么一次，真的只是混了个脸熟，连话都没上。”
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情景，眼底泛起一丝暗暗的笑意。
“然后，大概过了一周多吧，有中午甜甜姐请假了，胖又出差去了，就我一个人也懒得点外卖，就溜达着去公司旁边那家新开的面馆吃饭……”
她将身子转向苏玥，“就是公司旁边那家，你上次汤头特别鲜、面条劲道，特好吃的那家！”
苏玥点头，两眼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八卦光芒。
她双手交叉忍不住问道：“然后呢？就在那儿……遇到姜律师了？”话里满是迫不及待：“那，是谁先主动打招呼的？”
这问题对她这个“故事收集者”而言，至关重要。
没等雅婷开口，姜皓文已经笑着举起了手。
像个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语气带着点“认领功劳”的得意。
“主动打招呼这事儿，必须得是我啊。”
他笑着看了雅婷一眼，才继续道，“不过来也真是巧了。那人特别多，我俩分别拿的号，一个26，一个36。结果面好了，服务生大概看差了，把我那碗送到了她桌上，她那碗送到了我这儿。”
他嘴角飞扬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眉峰挑起一个生动的弧度，连带着眼角也漾开愉悦的笑纹。
平日法庭上那份字斟句酌的冷静与克制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温度、甚至有点手舞足蹈的鲜活。
语气也下意识地变得无比生动。
语速轻快，音调起伏，仿佛不是回忆，而是正重新经历那一刻。
那兴奋劲儿，简直比拿下某个标的额巨大的复杂案子，还要来得纯粹和雀跃。
“她先发现不对，” 他模仿着当时雅婷可能的表情，眼睛微微瞪大，做出一点茫然张望的样子，“拿着那个取餐的牌子，唰一下就站起来了，左看右看，看样子是准备喊服务生了。我这边也正对着面前那碗明显不是自己点的面纳闷呢，就那么一抬眼——”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雅婷，眼底的光芒柔软下来，“就看到人了。就那么巧，刚好她也看了过来。”
他完，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
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我也没办法”的无奈和“这就是意”的得意。
活脱脱一副“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连碗面都在帮忙”的生动写照。
那神态，哪里还有半点金牌律师的深沉稳重，完全是个沉浸在恋爱甜蜜中的大男孩。
苏玥含着笑点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对面两人之间流转。
随即又轻轻将视线扫过旁边微低着头、唇角同样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的季教授。
相似的偶遇场景，让她心底也泛起一丝微妙的共鸣。
“嗯，的确是很有缘分的相遇。”
她像是品尝到了一颗恰到好处的糖，甜而不腻，又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雅婷自然而然地接话过去：“后来，那碗送错聊面，他就顺水推舟请我吃了呗。算是赔礼道歉，虽然，错的是那个服务生……”
姜皓文立刻默契地接上。
“不过不白请，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加到了她的微信。”
他着，还不忘看了雅婷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满足，以及雅婷回瞪他时掩饰不住的娇嗔。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对沉浸在蜜恋中的、无比般配的情侣。
苏玥在心里快速地为这对新鲜出炉的cp贴上了标签——
沉稳冷静的年上金牌律师 x 活泼可爱的年下作精女友。
嗯，不错。
人物设定鲜明，年龄差体型差在线，互动有张力。
又多零值得挖掘的新素材。
她的作者雷达默默启动，记下了所有有用的关键词。
而另一边，季泽也微微向姜皓文那边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抛出一个犀利又带着了然笑意的问题：“你确定……是纯粹的偶遇？”
他想起，律师函送完之后，姜皓文给他打的那个“邀功”电话。
明显是话里有话。
想必那时候已经准备有所动作了。
姜皓文闻言，立刻用胳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被看穿”的窘迫、“你懂的”的默契，以及“少揭我老底”的警告，最终都化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种刻意在对方常出没地点“徘徊”、计算着时间概率的“偶遇”，那种只见过一面就深刻记住对方模样和喜好的“留心”，那种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目标的“精准”……
其中的心思与设计，或许，只有男人才最能理解男人。
否则，怎会只匆匆见过一面，印象就如此清晰？
又怎能在第二次“偶然”遇见时，毫不犹豫地、精准地“一眼认出”？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无需言的理解、调侃与共鸣。
空气中仿佛飘过一句无声的潜台词——“就跟你当初是真正的偶遇似的~”
服务生步履轻稳地从后方走来，手中托着已开瓶的红酒。
瓶身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宝石红色光泽。
他微微躬身，温声将酒瓶双手呈上。
“先生，您的酒，需要现在为您斟上吗？”
姜皓文伸手示意，目光含笑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今晚难得聚在一起，都喝点吧。这瓶酒不错，也算是……为我们迟来的新年团聚，还有，”
他顿了顿，眼风掠过身旁的雅婷，笑意更深，“一些值得庆祝的新开始，干一杯。”
雅婷闻言，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苏玥。
用手半掩着唇，压低声音，声问道。
“玥玥，你能喝吗？会不会已经……”
她将最后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吞下，然后用口型清晰地、带零调皮地给苏玥听：“备孕中了？”
苏玥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却带着明朗的笑意摇头。
“想什么呢，没事儿，能喝。而且……”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正示意服务生倒酒的姜皓文。
声音里多了几分“秋后算账”的调侃。
“今晚还真得多喝点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姜律师精心策划、瞒了我们这么久的大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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