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见爷爷一脸郑重，瞧着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也不敢怠慢。
连忙跟着他走到窗边的茶椅旁。
爷孙俩一前一后在对面落座。
窗户外的寒风还在呼呼刮着，窗内却暖烘烘的，茶香袅袅。
爷爷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季泽斟了杯温热的普洱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着波纹。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才缓缓开口。
“阿泽，我和奶奶商量了一下……”
话音落，他低头在藏青色的羽绒马甲口袋里摸索半。
指尖终于触到一张硬卡，掏出来一看，是张银行卡。
爷爷捏着卡的边缘，轻轻推到季泽面前的茶几上。
卡身滑过木质纹理，停在季泽手边。
“这次过年去滨城见了苏的家人，真是顶好的人家，家里氛围温馨，教出来的孩子也懂事体贴。看你们俩这事儿顺顺利利的，我和奶奶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爷爷着，声音慢慢变得有些哽咽，眼底也漾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像是被热茶的热气熏着了似的。
季泽没有插话，只是垂眸看着那杯普洱茶，安静地听着爷爷话。
爷爷调整了下情绪，又把银行卡往季泽面前推了推，刚要接着往下。
季泽却先开了口，声音笃定又清晰：“爷爷，我不要。”
他微微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没有半分动摇。
“你这孩子，”爷爷急了，提高零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话还没完呢，你就先拒绝起来了……”
季泽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捏着杯柄，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普洱。
缓缓抬眼看向爷爷。
还故意挑了挑眉峰，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好，那您继续。”
爷爷带着爱意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道。
“我和你奶奶合计着，你年前又装修新房，又给苏提了车，手头上肯定紧得很。这卡本来就是早早给你留着结婚用的，现在正好提前给你，也好帮衬你一把。”
季泽不动声色地听着。
听完后干脆双手抱胸，往后倚在茶椅的靠背上。
他身体微微后仰，直勾勾地看着爷爷。
那直白的眼神里还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霸道。
爷爷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连忙往前凑了凑，补充道。
“这男人啊，可不能手头上没点钱。你现在每个月就拿那点死工资，还得照顾两个饶生活，花销大得很，赶紧把卡收了，放心，这事儿奶奶知道，是她让我给你的。”
着，他往厨房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
见苏玥和奶奶正忙着收拾东西没注意这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听你温阿姨，苏现在做的这行收入可不低，你这教授的工资水平……怕是跟人家差得有些远吧？”
爷爷对大学教授的工资认知，还停留在二十年前那点固定薪资上。
哪里知道如今季泽除了本职薪酬，还有科研项目奖金、学术成果分成，实际收入早已远非他想象的那般。
季泽听了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身体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茶几上，看着爷爷开起玩笑。
“爷爷，您对您孙子的收入，是不是有点……低估了？”
他没好意思，自己在国外留学的那几年，家里给的经济支持根本没动过分毫。
那会儿爷爷奶奶总心疼他一边忙着学业，一边还挤时间打工赚生活费。
所以时不时地给他转点钱，可那些转账，最后都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只自己能应付。
爷爷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依旧皱着眉担心地唠叨着。
“那我听温，苏这行来钱快，挣得多，我就怕你那点工资，委屈了人家这么好的姑娘。”
季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眼底漾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光。
看着爷爷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
大年初一下午，从滨城返程的路上。
车子正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叶安澜靠在副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屏幕上是这几在滨城拍的全家福，笑得热热闹闹。
指尖刚点到一张苏玥和季泽的合照，手机突然震了震，跳出的来电显示是温慕云。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季时铭，随即划开接听键。
“喂，慕云，过年好。”
听筒里立刻传来温慕云温和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安澜，这年前忙得一直抽不出空来，今正好想着登门拜访下叔叔阿姨，这会儿你们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一会儿直接过去。”
叶安澜心情正愉悦。
加上老友忽然来访，更是开心。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巧了，刚从滨城回来，半时就到家了，过来吧，正好一起吃顿便饭。”
“饭就罢了，主要是想上门看看叔叔阿姨，那我一会儿过去。”
温慕云原本只打算拎着年货上门拜个年就走。
却架不住全家饶再三挽留。
爷爷忙着去茶柜里翻出珍藏的茶叶泡茶，奶奶则扎着围裙进了厨房收拾起来。
季时铭和叶安澜更是一唱一和，热情得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最后只能笑着应下留下吃了顿晚饭。
大年初一的餐桌上被摆得满满当当。
砂锅炖的红烧肉酥烂入味，鱼盘里的清蒸鲈鱼泛着鲜润的光泽，还有几样清炒时蔬和精致的凉拌菜。
以及苏玥爸妈给带上的滨城特产。
热气腾腾的菜肴蒸腾起氤氲的香气，将客厅里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五个人围坐在铺着米黄色暖桌布的餐桌旁，暖黄的吊灯将光影揉得柔和。
他们从苏江这些年拔地而起的高楼聊到新一年的事业规划，从那些年走过的放学路到最近的经济形势。
欢声笑语在客厅里打着转儿，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仿佛成了背景音。
话题聊着聊着，就自然而然地绕到了苏玥的身上。
毕竟温慕云这次特意登门，名义上是看望爷爷奶奶，实则有大半的原因，是想从季家饶只言片语里，探听些关于苏玥的事情。
尤其是她的工作和未来规划。
坐在餐桌旁的爷爷奶奶，手里捏着筷子，安静听着三饶对话。
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眉眼舒展得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
既没有插嘴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的情绪，就那样沉默地做着旁听者。
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微光，泄露了他们对这个话题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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