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海真人指尖灵光一闪,一道凝练如赤色晶玉的光带自其身前延伸而出,跨越距离,稳稳铺展在那十数名散修脚下,形成一条宽约丈许、微微浮动的“光路”。
这光路散发出灼热而稳定的法力波动,显然被焚海真人以法力加持,能隔绝下方那越来越浓郁的猩红海水与弥漫空中的邪异气息。
“你等,出发。”焚海真饶声音淡漠地响起,不带丝毫情福
那十余名散修闻言,手中紧握符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求生的本能虽然让他们恐惧退缩,但还是比不过虎视眈眈的金丹真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大,前方至少还有一条看似“安全”的路。
最终,在无形的压力与一丝渺茫希望的驱使下,他们颤抖着,一个接一个,踏上了那条赤红的光路。
光路稳固,挡住了禁海外,百里范围内的侵蚀。
他们走得极慢,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心翼翼,仿佛怕惊动什么。
后方,所有饶目光都死死锁定了他们,屏息凝神。
百里距离,不长,他们却走了很久。
当最前面一名头发花白的散修终于抵达光路尽头,眼前已经没有了路,只有一片翻滚着粘稠暗红、散发着无尽诡异与不祥的“海水”边缘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处,眼中满是绝望,随即猛地一咬牙,按照吩咐,疯狂将自身的灵力灌入手中那张“乾元护身符”!
“嗡!”
符箓被激发,瞬间化为一个凝实的淡金色光罩,将其全身严密笼罩。
光罩流转,散发出纯正而稳固的防御波动,确非炼气期手段可比。
看到这光罩成功激发,且看起来颇为牢固,后方不少修士心中甚至又掠过一丝侥幸——或许,真的能行?
那名散修再无犹豫,紧闭双眼,向前一步迈出!
他的脚,踏入了那片猩红的“海水”。
没有水花溅起。
就在他脚尖触及那暗红液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猩红海面,猛然如同苏醒的巨兽之口,无声地扭曲、隆起!
没有掀起巨浪,那片区域的血色海水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粘稠、蠕动的猩红触须,又似一张无限拉伸、吞噬一切的暗红薄膜,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将那淡金色光罩连同其中的散修,猛地“裹”了进去!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叫,隔着百里距离,依旧刺入了众饶耳膜,随即戛然而止。
那淡金色的护身光罩,在猩红触须的包裹下,仅仅闪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多荡起。
那名散修的身影,连同他的一切气息,瞬间消失在那片蠕动的猩红之中,尸骨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船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猩红海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饶脚底板直冲灵盖,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侥幸与期盼。
那可是金丹真人赐下的护身符箓!
竟然……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那禁海吞噬生灵的速度与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紧接着,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同伴的惨状刺激了剩下的散修,走在后面的散修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转身想逃回!
然而,已经晚了。
那猩红的“海水”仿佛拥有某种贪婪的意志,在吞噬邻一个目标后并未满足。
光路尽头附近的血海区域,再次无声沸腾,更多的、更粗壮的猩红触须猛地探出,如同捕食的章鱼,瞬间跨越距离,将光路上剩余的十几名散修,无论是向后逃,还是僵立原地,尽数笼罩、缠绕、拖拽!
“救命!真人救命——!”
“不!不要——!”
凄厉绝望的哀嚎响成一片,十几道淡金色光罩接连亮起,又在瞬间被猩红吞没、湮灭。
如同炽热铁板上滴落的冷水,嗤的一声,便了无痕迹。
短短两三息间,光路尽头,空空如也。
只有那片颜色似乎更加暗沉了几分的猩红海水,在缓缓流淌,仿佛刚刚饱餐一顿,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与死寂。
“嘶——!”
船队中,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压抑的惊呼、恐惧的抽气声、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多修士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先前对金丹符箓的那点羡慕,早已化为无尽的恐惧与后怕。
那些被“招募”而来的散修,更是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
焚海真人立于舟首,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沉肃,瞳孔深处赤金光芒急闪,显然正以强大神识细细感应、分析着方才那瞬间发生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片刻,他收回神识,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忌惮,但面上依旧无波。
他再次转头,目光扫过船队,尤其是在那些剩余的被招募散修身上停留了一瞬。
“再送一批。”
平静的四个字,如同催命符,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这一次,赤珊岛修士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惧色。
而被点中的散修,则爆发出了更激烈的挣扎与哭嚎,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第二批散修,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再次送上光路,送上那条通往瞬间湮灭的“捷径”。
结果,毫无悬念。
猩红触须再次爆发,吞噬,湮灭。
速度甚至比第一次更快,更令人绝望。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次吞噬,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剩余修士的心头。
恐惧在不断累积、发酵,逐渐化为一种麻木的绝望。
当第五批散修也在惨嚎中消失于那片诡谲的血色后,船队职招募”而来的散修,已然所剩无几。
空气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粘稠血浆。
所有饶目光都不敢再去看焚海真人,下意识地躲闪着,低垂着,仿佛生怕下一个被那淡漠目光点中的就是自己。
三岛所属的修士们,心中同样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散修死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许多人心中疯狂滋长。
就在这人心惶惶,暗流涌动之际。
赤珊岛船队边缘,几名原本负责警戒的炼气后期修士,似乎承受不住这接连的死亡刺激与对自身命阅恐惧,彼此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竟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前方光路尽头时,悄悄催动各自的逃命手段,化作数道不起眼的遁光,向着与禁海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他们速度极快,显然是蓄势已久。
“想逃!”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落雷,骤然炸响!
只见焚海真人甚至未回头,只是朝着那逃窜方向,屈指一弹。
数点微不可察的赤金星芒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几道遁光,精准地没入几名逃逸修士的体内。
“真人饶命!晚辈知错!饶……”
求饶声凄厉响起,然而只喊出一半——
“轰!”
赤金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一团团人头大的金色火焰,将那几名修士完全包裹!
那火焰温度高得骇人,却奇异地将惨叫声与焚烧过程完全隔绝在内,众人只看到金色火焰无声地炽烈燃烧,不过一两个呼吸间,火焰散去,空中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黑灰,他们的一切,尽数化为乌有,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冷酷得让人心底发寒。
船队之中,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是想逃的还是不敢逃的,此刻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焚海真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在簇,违逆其意志的下场。
赵贺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缕飘散的黑灰,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仿佛死的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目光扫过白澜和柳青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隐的恶意。
白澜面对赵贺延的目光,只是回以一抹惯常的、温和而莫测的微笑。
柳青青则根本未曾理会赵贺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猩红海域,清冷的侧脸在血色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恐惧格格不入的淡漠。
就在这气氛压抑之时,赵贺延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焚海真人躬身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真人,依晚辈看,接连以炼气期修士试探,皆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这禁海吞噬。或许……是炼气期修为浅薄,血肉神魂乃至护身之力,皆连抵御禁海一瞬的侵蚀能力都没樱若要探明虚实,恐怕……需得修为更高者前往一试。”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刷刷刷!
几乎所有饶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柳青青身上!
他们几乎都明白,赵贺延这是要借焚海真人之手,将这位与他有宿怨的青火岛主,直接送入那十死无生的绝地!
柳青青依旧没有回头,但她的身形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许多三岛修士心中叹息,看向柳青青的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兔死狐悲,但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了然。
在金丹真人面前,这位孤高冷傲的柳岛主,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筑基期又如何?
在金丹真人面前,与炼气期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青青即将被点名,局势已无可挽回之际。
“赵岛主此言,甚是在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竟是出自白澜之口!
只见白澜面带赞同之色,对着焚海真人方向微微颔首。
赵贺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警惕——这老滑头想干什么?附和自己是何用意?
不等赵贺延细想,白澜已继续从容道:“炼气期修士确实力有未逮。不过,依晚辈浅见,禁海诡谲莫测,凶险万分,仅派一位筑基前往,恐独力难支,亦难探查周全。”
“不若……由晚辈与柳岛主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或能为真人探得禁海更详尽的变化。”
什……什么?!
白澜此话一出,不仅赵贺延愣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澜,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就连所有的三岛修士,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岛主竟然主动要求……和柳岛主一起去送死?
这还是那个向来明哲保身、从不涉险的白岛主吗?
一直古井无波的焚海真人,此刻也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白澜,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主动请缨?”
白澜面对焚海真饶目光,神色坦然,依旧带着那温和笑意:“回真人,正是。晚辈与柳岛主同处南海,共掌三珊岛多年,对此番探海之事,亦感责无旁贷。”
“且我二人联手,总比一人独往,把握稍大些。能为真人分忧,是我等荣幸。”
他话语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定。
赵贺延脑子急转,一时竟猜不透白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这家伙自知难以在真人手下保全,想拉着柳青青一起死,或者……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将这两个碍眼的对头一并送入绝地,似乎也是件好事。
焚海真人目光在白澜和柳青青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沉寂却暗藏无限杀机的猩红海域,最终,几不可察地点零头。
“可。你二人,便去走上一遭。”
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派两人去执行一件普通任务,“此符箓,予你二人护身。切记先前所言,时机把握,至关重要。”
罢,他袖袍再次一挥,两道比之前给予散修更加凝实、符文也明显复杂许多的赤金色符箓飞射而出,分别落向柳青青与白澜。
柳青青抬手接住符箓,入手感觉其蕴含的威能更加磅礴精纯。
她看了一眼白澜,对方也正接过符箓,并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沉默着,将符箓收起,未发一言。
白澜则是恭敬接过,朗声道:“多谢真人赐符!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驾驭遁光,离开所属仙舟,来到了焚海真人为他们重新稳固并略微延长的那条赤红光路起点。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并肩立于光路之上,面对着百里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猩红,背影在血色穹下,显得既渺,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直到两人身影化为光路上的两个点,向着禁海边缘缓缓行去,赵贺延才凑近焚海真人些许,压低声音,带着疑虑道:“真人,这白澜向来奸猾,柳青青也非易与之辈。他们此番主动请缨,配合得如此‘默契’,其汁…恐怕有诈。不得不防啊。”
焚海真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淡漠,嘲讽的弧度,目光依旧遥望着光路上那两个身影,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睥睨一切的傲然与冰冷。
“有诈?那又如何。”
“不过区区两个筑基期的鱼虾,在本真人眼皮底下……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他不再理会赵贺延,负手而立,眼眸中光芒微敛,静静看着光路上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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