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孩子哭闹，他们嫌烦，还会跟何道：‘你妹哭了’‘管好你妹’，跟不是他们生的一样。
何要上学，学时候还好，孩子也不会跑，放哪儿待哪儿，可是到了三岁之后就关不住了，何又上了初中，又一次回家，妹妹就不见了。
何又哭又闹，去找大队，又要去报公安，何母这才告诉她，妹妹送人了。
是送人，肯定是收钱聊。
就在十几里地之外的庄子上，何专门跑去看了。
那家两口子不能生，听先抱一个孩子回来，能带来孩子，才寻摸到了大妹。
大妹那几年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一个，就叫大妹。
原先对方嫌弃孩子太大了，怕养不熟，是何母再三表明孩子不大，也跟亲生父母不亲，而且婴儿不好养之类，要价还很低，这才促成了。
何跑去打听两次，大妹有了名字，叫雪，那家对大妹还不错，送去读书了。
之后何又一次去看，是听那家生了个弟弟，何去看的时候，是一个冬，刚下过雪，妹妹拿着一块饼，坐在院子里房门口的板凳上啃，里头有孩儿的哭声。
何看妹妹衣服还算干净，脸颊有肉，气色还行，狠狠心，又回来了。
只要大了，知道照顾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婴儿有多脆弱，她是经历过的。
大妹比她了整整十岁。
现在何二十二岁，大妹也十二岁了。
何跟彭静书请假，想要回去看看妹妹。
“要是她过得好，我就很快回来，要是过的不好，我想法子得帮一把，那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
彭静书生怕何走了就不回来。
“呜呜，你一定要走吗？我去帮你看看行不行？”
何摇头。
“静姐，我最多去三，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不行，我让人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回去，那就是虎口狼窝，得有人保护你。”
何失笑。
“那也行，您看着找，冉位了我们就出发。”
郑阳从屋里出来，凑到彭静书房间门口。
“我我我，我要去。”
彭静书一个白眼。
“你给我在家好好上学！”
郑阳不服气，他早就知道怎么拿捏亲妈了。
“你不让我去，姐离开几，我就几不写作业！”
彭静书只觉得头大，一个个都要上。
转过头眼巴巴看着何。
何想了想，哎，等元旦假期，带他一起去。
彭静书又乐呵起来，元旦，还早呢！到时候再吧！
元旦的时候，不用何买票，这时候的长途车速度慢，班次少，年节时候更是一票难求。
彭静书允许之下，何开车带着郑阳直奔三百多公里外的老家。
在镇上，何就把车放在旅馆门口，搭了个拖拉机回村。
没有回家，何跟郑阳用大围巾蒙着脸，直接去孟庄那户人家。
何在村里打听了一会儿，大妹的养母今年开春的时候竟然过世了。
据是得病没聊。
才三十多岁，唯一的儿子也就七八岁大。
何闻言，心里感觉不太好。
在孟家附近蹲守了半时，里面有老妇人骂骂咧咧，还有男孩子的哭声。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子面容麻木的从院子里出来。
何一眼就认出那是大妹。
双麻花辫，发梢发黄，齐刘海，格子上衣有点大了，应该是别人给她的，条绒裤又短零。
大冷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手工绊扣单布鞋。
何想跟着，离这家远一点，再上去相认。
走出去没几家，家门口路上大路的路口，就走过来一个男人。
何认出那是大妹的养父。
大妹看见他就想往草垛子后面躲，那男人发现的更快，开口喊人。
“雪！”
随即上下打量大妹一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改变方向就往大妹那边去，不远处就是草垛子。
大妹撒丫子跑了。
“我奶在家打我弟呢！”
男人没抓到孩子，吐一口唾沫，转身往家走。
何只看一眼，就决定要带大妹离开。
郑阳也看到了，表情不大好。
“你去，我给你望风。”
何点头，从草垛子后面出去，轻声喊人。
“雪！”
女孩儿停下脚步回头看，眼睛里全是戒备，一声不吭。
何红了眼眶。
“雪，我是你亲姐，我叫何，你知道吗？”
孟雪仍旧一言不发，戒备的盯着何。
何拿不定主意，不确定孟雪是否认识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雪肯定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在村里不可能瞒得住。
何把自己和孟雪的渊源了一遍。
“我把你养在牛圈里，好不容易养大了，去上学回来，你就被卖到这家了，我偷偷来看过两次，你在这比在家吃得好，我就放心了。
现在我能赚钱了，来看看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孟雪已经信了。
她的确记得自己时候应该有个姐姐，她还很依赖姐姐。
但是其他就不记得了。
“跟你走，有书读吗？”
何欣慰的笑。
“当然有，我供你。”
孟雪毫不犹豫。
“那我跟你走。”
“行，你过来，我跟你。”
何重点询问她的学籍情况，还有身份信息。
妹妹跟她一样爱读书，也只想读书，现在在读初一，班主任都知道她的情况，为了上这个初一，她闹挺大。
何听了失笑。
“你跟我当初一样，我也闹得全村全校都知道。”
孟雪仿佛听老师过，上次还是十年前，也有个女娃儿闹过，后来考上大学走了。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何了。
何跟孟雪商量好，何趁着黑去把车悄悄开进村子，孟雪回家偷户口本。
“我知道户口本在哪里，我妈没死的时候都交给我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她还带我去改年龄办身份证，要送我出去打工，身份证办了，但是我不愿意出去。”
这可就太好了。
这时候身份证都是黑白的，手写塑封的，十四岁可以办。
“那就这么定了，明学校开学，他们肯定要放你去上学，你带着户籍身份证，我们什么都不要，直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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