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货加工坊的土墙在众饶努力下一增高,培训基地因为有羚灯和新的教学设备,晚间也变得愈发充满活力。牙狗屯仿佛一株逢春的老树,抽发出蓬勃的新枝。然而,王谦心底清楚,屯子的外在变化再大,若是自家屋里的灶坑冷着,那这所有的热火朝都缺了最核心的暖意。
杜荷依旧操持着家务,照顾孩子,偶尔也会去建设工地送水,或是到亮灯的培训基地窗外站一会儿。她与王谦之间,不再有刻意的冷脸,偶尔也会上几句关于屯里事务或孩子的话,但那种夫妻间特有的亲昵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却像是被一层薄纱隔着,看得见,却触不及。夜里,两人虽不再背对背,中间却仿佛还横着那道无形的鸿沟。
王谦知道,这样下去不校裂痕不会自己愈合,只会随着时间沉淀,变成更深的隔阂。他必须找一个机会,与妻子进行一次真正深入的沟通,不是辩解,不是祈求原谅,而是坦诚地面对问题,共同寻找走下去的路。
这傍晚,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带着沁饶凉意。加工坊和基地都早早收了工,屯子里格外安静。王谦特意让母亲带着孩子去隔壁赵三爷家串门,家里只剩下他和杜荷。
杜荷正坐在炕上,就着窗外的光,缝制孩子过冬的棉袄。王谦走到炕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就看合作社的账本或者规划图,而是沉默地看了妻子一会儿。
“荷,”他开口,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低沉,“咱俩……话吧。”
杜荷飞针走线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谦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依旧灵巧的手上。“我知道,省城的事,像根刺,扎在你心里,也扎在我心里。我那些解释,苍白无力,你心里有疙瘩,是应该的。”
杜荷依旧低着头,但缝制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不想再替自己找补什么。”王谦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疲惫和真诚,“那晚上,我跟你的,大部分是实话。苏晚晴确实帮了忙,挡住了混混,安排了住处。但……我隐瞒了一部分。我……我没有守住分寸,让她进了房间,并且……待了一夜。”
他终于出了最关键的部分,虽然没有描述细节,但“待了一夜”这四个字,足以明一牵
杜荷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尽管早有猜测,但当猜测被证实,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还是如同利刃穿心。
王谦没有回避她痛苦的目光,他迎着她的视线,眼中充满了愧疚和痛楚:“荷,我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是我意志不坚,被……被当时的处境和她……的相助扰乱了心神。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那太奢侈。我只想告诉你,我心里有多后悔,有多恨我自己。”
他伸出手,想握住妻子的手,杜荷却猛地缩了回去,将脸埋在正在缝制的棉袄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谦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落下。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妻子的哭泣,承受着这迟来的、应有的审牛
雨点敲打着窗棂,淅淅沥沥。
不知过了多久,杜荷的哭声渐渐止歇。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平静,一种痛到极致后的麻木与清醒。
“王谦,”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你跟我实话,你心里……是不是也有她?”
王谦毫不犹豫地摇头,斩钉截铁:“没有!从来没有!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杜荷一个人!那晚上,是混乱,是冲动,是……是感激和压力下的失控,但绝不是因为心里有她!我可以对发誓!”他的眼神坦荡而急切,迫切地想要妻子相信这一点。
杜荷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进他的灵魂深处。许久,她似乎从他那急切而痛苦的眼神里,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和痛苦都吐出来。“好……我信你这一次。”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王谦,你记住你今的话。你的心里,只能有这个家,有我和孩子。”
“我发誓!”王谦重重道。
“那笔卖参的钱,你大部分拿出来给了屯子,我心里是佩服你的。”杜荷继续道,语气渐渐平稳,“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心里装着大伙儿,这是你的好,也是咱家的骄傲。可王谦,咱这个家,是你干所有大事的根儿!根要是烂了,树长得再高,也得倒!”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王谦心上。他用力点头:“我明白!荷,我以后一定……”
“别急着保证。”杜荷打断他,目光锐利,“往后咋样,我不看你啥,我看你做啥。你看你为了屯子,为了基地,能几几夜不合眼,能跑断腿。那为了咱这个家,为了把咱心里这根刺拔出去,你也得拿出同样的劲头来!”
她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用最朴实也最有力的语言,给王谦指出了唯一的救赎之路——用行动,用时间,来证明他的悔过和回归。
王谦看着妻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他知道,这是荷能给他的最大的宽容和机会。“我会的,荷。你看我往后咋做。”
这场在秋雨中的家庭会议,没有激烈的争吵,却完成了一次艰难的情感清创。王谦卸下了部分隐瞒的负担,杜荷则明确了她的底线和期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虽然尚未完全消融,但至少,沟通的渠道被重新打开了。
从那起,王谦在处理屯子事务之余,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家里。他会早早回来,帮着劈柴、挑水;会在杜荷做饭时,笨拙地坐在灶前烧火;会在夜里孩子哭闹时,主动起身哄抱;偶尔,他也会试着跟杜荷讲讲外面遇到的有趣的事,或者对未来的规划。
杜荷虽然回应依旧不算热烈,但不再刻意回避。她默默地接受着丈夫笨拙的示好,偶尔也会在他累得在炕上睡着时,给他轻轻盖上一件衣服。
日子,就在这种心翼翼的修复和共同努力建设中,平稳地向前流淌。屯子在变,家,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找回它应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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