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慕容月婵手绘的路线图指引，没过多久，黎明便已站在了欧阳府邸朱漆大门之外。
他抬手正欲叩门，身后却骤然飘来一道黑影，伴着压低的嗓音响起：“龙先生，我家三少爷已经在春香楼备下雅间，专候您的赴约。”
“哦？春香楼？”黎明目光一凝，认出此人正是常随欧阳靖远左右的随从。
他眉峰不自觉蹙起，心中暗忖：怎么又是这个地方？希望昨那位老鸨别认出自己才好，不然可就穿帮了。
“正是。”随从躬身解释，“今日老爷身子不适，早已歇下。三少爷怕叨扰老爷静养，才特意约龙先生去春香楼相聚。”
黎明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好，你前头带路吧！”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春香楼便映入黎明的眼帘。
让黎明暗自松了口气的是，欧阳靖远的随从并未引领他从人来人往的正门进入春香楼，反倒绕向了僻静的后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长的回廊，最终停在二楼一间厢房门外。
门口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随从，屋内隐约飘出细碎又暧昧的声响，勾得人心头发痒。
黎明轻啧两声，看向门前随从：“你们家少爷倒是好兴致。这是让我在这儿等他吗？”
“龙先生笑了，这边请。”随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抬手做了个礼貌的引路手势，轻声道，“三少爷特意为您备了份礼物，他让我带您过去。”
“哦？”黎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味，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道，“有点意思，带我去瞧瞧。”
随从恭敬地引着黎明转身走向隔壁房间，走到门口时，他轻轻推开房门，然后侧身站到一旁，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龙先生请进，的先告退了。”
黎明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随即被随从轻轻合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暖黄色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曳，将四周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透着些许朦胧与神秘。
黎明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床上。
只见一个女人正端坐在那里，她身着一袭素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微微遮住了她白皙的肌肤。
她的面容姣好，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更显气色红润。
此刻，她正静静地看着黎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又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
“好家伙，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黎明心里暗骂一声，他当然明白这所谓的“礼物”意味着什么。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好色，对于美女总是难以抗拒。
然而，他也深知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要是不心染上什么病，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雕花拔步床的锦帐半垂，床榻上的女子斜倚着软枕，乌发如瀑般散落在月白色的丝绸寝衣上。
她没有如黎明预想中那般，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反倒只用那双含着淡淡水光的眸子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进来的风：“你好像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黎明闻言抬眼望去。
烛光下，女子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桃花初绽，连肌肤都透着一层细腻的柔光。
他没有急着靠近，目光掠过她精致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欣赏：“你也和我想象中，干这行的女人不一样。敢问姑娘大名？”
“顾清菡。”女子红唇轻启，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冷的韵味。
“顾清菡……”黎明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忽然微微蹙起。这名字他觉得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顾清菡撑起身子，手肘抵在枕头上，下巴轻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你肯定在想，我的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对不对？”
她顿了顿，看着黎明骤然变了几分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阁下不是才带着堂堂黑云寨寨主，来过我们春香楼吗？还在这里搞零破坏，怎么，才过一就忘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黑云寨”三个字像惊雷般炸在黎明耳边，他瞳孔骤然一缩，先前的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顾清菡的话音还悬在空气里，未及落地，黎明的身形已骤然动了。
烛光下，他原本立在帐前的身影仿佛被风吹散的烟，只余下一道极淡、转瞬即逝的残影，像宣纸晕开的墨痕般迅速淡去。
下一秒，凛冽的风已平顾清菡面前——不等她眨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如淬火的铁钳，狠狠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指尖几乎要嵌进她颈间细腻的肌肤里。
顾清菡颈后的软枕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晃动，垂落的发丝扫过黎明的手背，却丝毫没能软化他眼底的寒意。
黎明的掌心清晰地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脉搏在指腹下微弱却倔强地跳动，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冰湖，没有半分温度。
黎明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顾清菡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你到底是什么人？”
颈间的窒息感越来越重，顾清菡的脸颊渐渐泛起薄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可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手去推黎明的手臂——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将脖颈绷成一道纤细却挺拔的弧线，迎向他冰冷的目光。
她眼底的戏谑不仅没散，反倒像淬了火的火星般更亮了些，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添了几分嘲弄。
声音被扼住的喉咙磨得发哑，却依旧带着慢悠悠的调子，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挑逗：“真是……急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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