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挑着，旁边的女售货员和那个主任开始沉不住气了。
“哎哎哎你差不多行了啊，你把好的都挑走了，别人买的就全是坏的了，那怎么行呢？”
女售货员终于是忍不住道。
“咦？你也知道把好的挑完了别人就只能买坏的？我还以为你们会把挑出来的拿出去不卖了呢！”
周苍笑着道。
女售货员被噎的一滞，随即反驳道：
“扯啥蛋呢？不卖损失算谁的啊？算你的吗？”
周苍懒得理她，这人还知道给认识的熟人照鸡蛋，那应该不是蠢，既然不是蠢，那就是单纯的坏。
女售货员见他还在那儿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转头看向她们主任。
那个杨主任眼皮抽了抽，要是普通人他肯定呼号两句就骂了，可眼前这个背着枪呢！
他对女售货员打了个眼色，让她别再了，自己则是笑着道：
“同志，你我看差不多够了，让她给你称一下吧！”
女售货员一听，立马拎起秤杆子，轻轻往起一提，然后扒拉着秤砣，道：
“够了够了，两斤半，高高的！”
周苍伸头看了看，他其实也不会看这种秤杆子咋读数，不过看一眼假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大概挑了三十个左右，从数量上看应该也差不多，再加上这年头看秤杆子可以是基本常识，谅他们也不敢不够秤！
他想得一点没错，刚刚展示了用手电筒照鸡蛋的技能，供销社的女售货员根本就没敢往缺斤少两那儿想！
而且他们也知道山里人经常买山货，看懂秤是必须的，谁会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根本就看不懂呢！
周苍从老孙头那儿顺了一个篮子，老孙头看他是要买鸡蛋，还很细心地往里面装了一半儿的麸子，这样把鸡蛋埋进去，就不容易打碎了，也能起到保温作用，免得这一路上冻坏了。
装好了鸡蛋，周苍对那女售货员笑笑，转身便走，至于那个姓杨的主任，刚刚就装没事儿走了。
他是觉得一个山里来的泥腿子，要是真较劲，倒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了。
反正都是公家的东西，挑个谁都是挑，尽管别人占了便宜，自己又不吃亏，要是掰扯起来，大过年的也犯不上。
周苍回到家，跟姥姥师父还有月他们简单了一下情况，吴侠之满意地点点头，道：
“嗯，这回这事儿办得还行，鄂伦春人生活不易，你以后多照应着点儿。”
胡香兰指了指铺在炕梢的熊皮大氅，道：
“这东西做完了，要不你明给人家送去吧，就别等年后了。”
周苍一看，姥姥的手艺果然是不白给，他拎起熊皮大氅轻轻一抖，然后披在身上。
“这玩意儿真是不错，油光水滑的！”
试了一下后就赶紧放回去，这可值不少钱呢，万一刮破了可就尴尬了。
“那行，我明一早就送过去！”
着他又拿起新缴获回来的猎枪看了看，这枪看着还挺新的，留着放在家里给姥姥用好了，管她用得着用不着呢！
“对了，赵开山刚才还来了一趟，不知道找你有啥事儿！”
吴侠之道，马上过年了按都挺高心，可是今赵开山好像有点儿啥事儿，脸上也没啥笑模样，怕是有啥情况，吴侠之不敢耽误。
“那我去他家问问，月，去仓房拿块儿肥肉来。”
张月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拿肉了，身后跟着一串儿尾巴，先是乌赫，然后是虎子，再往后是狐狸白，最后是虎杖威灵两个半大狗子。
等到丫头拿着一块肥肉回来的时候，除了虎子之外，其他几个跟班都没白跑，每个嘴里都叼着一根骨头。
不过狐狸不太擅长啃硬骨头，舔了几口啃了啃上面的肉渣，便将骨头丢给威灵，自己跑回窝里趴着去了。
周苍看着它们几个在屋里折腾，跑来跑去地抢骨头，心里一阵轻松，他拎着肥肉来到赵开山家，也没叫门，直接推开大门就走了进去。
等到了屋里，见赵开山正坐在炕沿上叹气。
“咋地了赵叔？”
周苍把肥肉递给赵开山媳妇，李翠芬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可还是努力控制着笑意，一脸埋怨地道：
“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咋还拿东西呢？”
完看了看赵开山。
“婶儿啊，这肉一会儿化了啊！”
李翠芬见赵开山没吱声，笑着接了过去，然后就出门要去挂到仓房里。
“我想把粮仓里那些大米给大伙分了。”
赵开山突然瓮声瓮气地道。
周苍一愣，那是他带着巡山队，进山打猎跟老孙头换的，也是运气好，老孙头那时候刚刚从朝鲜屯换回来一批大米，然后就全都换给他们了。
这批大米可以让全村吃上一段时间的，赵开山每都要去粮仓转悠好几趟，时不时还让白去抓耗子，跟宝贝似的守着，这咋就舍得分了？
“为啥？出啥事儿了？”
赵开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那感觉就像是身上背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
“我是怕了啊，咱们这么多粮食，万一被入记上，一把火烧了，那我就不活了！”
没等周苍话，赵开山接着道：
“我听一队那边出事儿了，有人放火烧生产队的房子，粮仓都点着了，不过幸好发现得早，那儿现在是你大颈队长呢，还没给你信儿是不？”
周苍一愣，这他可是真不知道，这年头又没有网络，消息可不像后世传得那么快。
“有人放火？我大舅他们没事儿吧？”
他皱着眉头问道，难道特务们真的是要在过年这段时间搞搞业绩？
赵开山摇了摇头，道：
“那倒是没啥事儿，他们还抓了人，应该算是立功了吧！”
周苍放下心来，道：
“咱们看得这么严实，白晚上都有人看着，就算有特务想放火，估计也没那个胆子。”
赵开山苦笑，其实他还有另一个担心的，对粮仓最大的威胁其实不是特务，也不是耗子，而是人。
之前他就听到点儿风声，县里有人他私自截留粮食，“瞒产私分”，抗拒国家征购任务，不过好在蔡广平没听那些人胡袄，这玩意都是有记录的，二队该交多少粮食全都交够数了，伐木的任务也都提前完成，要不然恐怕真就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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