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在下沉，静静地下沉，
冰冷的河水变成绝对的空洞，浅浅的河流却仿佛没有底，
就这样让他飘下去，直到射入河流的阳光消失，直到周围一片漆黑。
无光之海，
海面平静如镜，下方却暗流涌动，
无数尚未诞生的事物在胡乱中碰撞如何，
即使在绝对的混乱中出现秩序，也会立刻被暗流冲散。
但总会有新的秩序扛过暗流的袭扰，侥幸存活，
于是新的世界，便在其中孕育。
这就是卡师认知中的虚世，它不能描述真实的虚世，
而是某个可被理解，可被认知的侧面，
甚至就连这个侧面，都只是在现有观测条件下得出的结果。
迄今为止，还没有某种语言，或者任何可理解的方式，可以用来描述虚世。
白河静静地看着身下的无光之海，
一束明光突然分开海面，
在光辉中，
丰穰地母，欢愉之主，永恒之龙，
三位如山岳般庞大的邪神托举着空洞的圆环，
自海中升起。
随着上浮，三名邪神逐渐由怪异扭曲的面容，向着人类转化。
赵凝，特蕾西娅，奥罗拉，白汐，
四人取代原本的邪神，将空洞的圆环推到白河面前。
圆环由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到的线环绕而成，中心则是朦胧的雾气。
与庞大的四人相比，
只有白河巴掌大的圆环，显得异常渺，
但其位格却远在四人之上。
白河拿起圆环放到胸口，它轻而易举地融入灵魂，
化作冰冷的黑洞，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一切，
就连虚世所化的无光之海，都抛出一滴海水融入其郑
轰！
无数的光影从白河的脑海中闪过，
一望无际的森林，巨兽与人类在其中繁衍生息，
呼气成冰的霜原，女巫们在此刻下第一块石板，
钢铁构筑的都市，炼金术士们在悬空的栈道中穿行，
阴森恐怖的地穴，通灵师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给死灵仆从们做养护
丰饶之国的光影闪过，过往的记忆一一浮现，
丰穰地母的化身在棋盘上咆哮，扫平冲锋而来的庞大军团，
大海主于波涛之中翻涌，吞噬肆虐的妖魔，
在美洲，
在怪谈东瀛，
在巨人王布匿的世界，在上下分界的罪恶都市，在王冠之战的战场上，
疯王，千面女王，兽主，真欲之王，翼，星……
无尽的光影融为一体，
最后化作一束光，点燃整片黑暗的海洋。
……
河畔，夏芮丝漂浮在半空中，爪子不安分地抓挠着身下的魔法抱枕。
已经一个时了，白河怎么还不上来？
晋升失败？不可能。
如果是旁人，
夏芮丝可能会担心，但对白河，她有着绝对的信心，对方一定能成功。
那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
清冽的河水中，已经看不到白河的身影，彻底融化在虚无郑
啪嗒，
一条鱼跳上河岸，使劲在黄沙中蹦跳，
鳞片反射阳光，像抹了一层金粉。
这是什么东西？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的鱼跳上岸，它们就像是凭空生成的一样，
上一秒出现在清澈的河水中，
下一秒，便迫不及待地跳上岸。
夏芮丝用巫咒抓起一条鱼放在面前，
淡淡的鱼腥味钻入鼻腔，
这个倒霉蛋还在奋力地挣扎，想要脱离巫咒的控制。
夏芮丝仔细地端详着这条鱼，惊讶地发现，这就是普普通通的鱼，
一条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绝不能出现在虚无之水中的鱼。
朦胧的雾气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笼罩整片河岸。
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芮丝低下头，
发现那批刚刚跳上岸的鱼，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酷似蝾螈的生物。
生物快速向前跑动，钻入不远处不知道何时生长出的灌木丛中，
下一秒，灌木丛被高大的裸子植物覆盖。
“吼！”
愤怒地吼声中，
一头巨大的三角龙突然从森林中钻出来，
背后跟着面目狰狞的暴龙。
三角龙还没有跑出两步，被便暴龙一口咬住喉咙。
嗤！
血如泉涌，滚烫腥臭的血液如雨点一般射向。
啪，啪，啪。
血点打在夏芮丝撑起的屏障上，开出妖艳的花。
夏芮丝正准备研究血液，
整片森林突然变得明亮，一颗巨大的流星正在极速下落。
轰！
流星点燃了整片森林，
眨眼间，森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风呼啸的雪原,
身穿兽皮的原始人在风雪中艰难行走，眉毛与发丝间结满冰花。
为首的原始人看到夏芮丝，眼中闪过惊骇，整个人僵在原地。
活的？
夏芮丝一愣，正要查看，周围的一切定格，下一秒，化作朦胧的雾气。
雾气快速朝着中央收束，眨眼间，凝聚成白河。
夏芮丝下意识问道：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
白河疑惑地看着猫女士，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夏芮丝将之前的幻象重复一遍。
白河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自从将圆环融入体内后，
他便一直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苏醒后，便听到夏芮丝的问题。
夏芮丝甩甩尾巴：
“我倒是听过某些卡师在晋升神话时会出现异象，”
“没想到你只是晋升传奇，都会出现这种东西。”
“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这代表你在所选择的道路上，已经有足够深的理解。”
夏芮丝若有所思，
“就连刘承都没有在晋升传奇时，出现过这种异象。”
“可能秦朝会有，但我当时还没有出生，所以并不清楚。”
“要不要我去问一问？”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河捏了捏拳头，
“现在，我更想先好好熟悉刚刚获得的力量。”
夏芮丝点点头：
“这倒也是，容纳仆从卡后，你的生命形态就完全转变，”
“一些要学习的新东西也需要提上日程，”
“比如如何掌控规则，”
“一般来，仆从的传奇特性，就对应掌握的规则。”
“你可以先从普通特性开始，一点点地熟悉新身体。”
“那就去丰饶之国吧，”
白河抬起手，一缕朦胧的雾气在掌心旋转，
“那里有合适的实验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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