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没有再逼范芳。他同意范芳离开，是因为他相信，范芳不会做出走上绝路的决定。
所有漂亮的女人，都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
她们都希望自己的美丽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长一些。
范芳是个漂亮成熟的女人，她不会那么轻易走上绝路。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范芳虽然不会走上绝路，却给他带来了大的麻烦。
汪浩半夜时分，给他来羚话。
“明，你来我这里一趟。”汪浩以不容商量的口吻道：“十五分钟，够了吧？”
陆明想推脱，转念一想，便答应道：“好。汪书记，我马上到。”
山南宾馆汪浩的房间，帐幔低垂，灯光暗淡。
这套房间，曾经住过上一届的书记路远。
路远离任后，宾馆将房间作了一次简单的装修，用作了新任书记汪浩的住所。
本来，县委家属楼是可以给汪浩安排住房的。而且租金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汪浩表示，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因此他舍弃县委安排的住房，而改在宾馆长期租住。
山南宾馆有一个后院。后院这一栋楼，不对外开放，就是因为这里住了领导。
汪浩脸色很难看，他坐在沙发上，对进门来的陆明微微一颔首，便没了动静。
陆明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打量了一眼四周，声问道：“汪书记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汪浩摆了摆手道：“你找过范？”
“汪书记的是范芳范主任吗？”
“你找她有什么事？”汪浩哼了一声道：“吧，你有什么想法？”
陆明嘿嘿笑道：“我就是有点事，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她是县委接待办的干部。”汪浩提醒他道：“范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做得很不错啊。我们不能打击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陆明顿时语塞。
“明啊，现在，全县的干部刚作流整，很多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传出来。”汪浩语重心长地道：“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沉下心来，认真对待。这种动不动就给干部施加思想压力，戴帽子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汪浩越听越糊涂。汪浩这话，不就是在指责他约谈了范芳了吗？
他试探着道：“汪书记，有些事，你可能还没掌握全部情况。”
“你是在我混日子？”汪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我是山南混日子的人？”
陆明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汪书记你工作太忙，一些事你没在意罢了。”
“是吗？”汪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你告诉我，哪些事我没在意？”
陆明将心一横道：“汪书记，现在外面有不少关于范芳的传言。这些传言都影响到了你。你是我们山南的一把手，你的形象不能毁在传言上，是不是？”
汪浩迟疑了一下，点零头。
“有些人，打着汪书记你的旗号，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了啊。”陆明暗示汪浩道：“这样的情况，我如果装糊涂，就是对汪书记你不负责啊。”
汪浩淡淡道：“谣言这东西，可以不用理它。”
陆明提醒他道：“汪书记，你过，对于歪风邪气，必须做到露头就打，而且一打到底。”
汪浩微微点头，却没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沉吟着道：“明啊，对于自己的同志，我们还是坚持走挽救这条路。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确实存在一些歪风邪气，但只要抓住问题的核心，我看还是可以挽救过来的嘛。我们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而且我们自相残杀，只会让群众笑话啊。”
陆明听出来了，汪浩是在有意替范芳开脱。
陆明知道，此时不拿出重磅炸弹，汪浩不会妥协了。
“汪书记，有一个情况我想反映给你。在这次全县干部人事调整工作中，出现了干部职务明码标价的情况，你知道吗？”
汪浩吃了一惊道：“还有这样的事？”
陆明苦笑道：“乡镇一把手，三十万。县局委办一把手，四十万。”
“胡搞！”汪浩一掌拍在茶几上，“明，你这都是哪里来的消息？”
陆明道：“这就是我们这次干部队伍调整的现实。”
“确定？”
“确定。”
汪浩明显愤怒了，“是谁在搞这些动作？”
陆明声道：“有证据证明，收受这些钱的人，就是范芳。”
“他娘的，吃了豹子胆了。”汪浩突然骂出来一句粗话，“她这是在找死！”
汪浩起身，在屋子里转着圈圈。
陆明没有惊动他，任由他转圈。
汪浩至少转了十几个圈才站住脚，他突然叹口气道：“明，我是不是犯了错误？我不该相信她。”
范芳借着领导服务组组长的身份接近汪浩，她成功地爬上了汪浩的床。
而在汪浩看来，他与范芳的私情，只是出于生理需要，是完全的两情相悦，不会存在任何的利益输送之类的东西。
范芳的温柔，以及她在汪浩跟前的表现，只会让人感觉到她是汪浩的一个崇拜者。因为崇拜，她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奉上。
而且，汪浩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他过于相信范芳了。
就像山南现在几乎全县的干部都知道，范芳成了他汪浩的女人。只有汪浩自己还蒙在鼓里，以为他与范芳的私情，神不觉，鬼不知。
“她现在插手杨晨兄弟的案子，她是太不知深浅了。”陆明干脆挑明了道：“汪书记，你是知道的，杨晨兄弟杨军，已经查明涉毒，而且数额巨大。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省里甚至燕京的重视。现在，大家的眼光都盯着这个案子，如果出了意外，恐怕王老子都救不回来。”
汪浩叹口气道：“她害我！”
陆明道：“汪书记，我也实话实。你我过去是同学，现在是同僚。我不能看着你因为这点破事而影响形象。所以......”
“明，你做得对。我要感谢你。”汪浩苦笑着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陆明从山南宾馆出来时，色已经微明。
昨夜，气温又下降了几度。气预报，两之内，山南将会迎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街上，洒水车缓缓开过，路面洒满了水。
环卫工人已经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路上，偶尔能看到晨起锻炼的人们。
昨夜，汪浩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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