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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番外3——共生之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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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共生之笼(下)

七月末,清晨五点半。

铃奈在晨光微熹中准时醒来。

草摩本家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深蓝里,东方的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就连蝉鸣都尚未苏醒,整个宅邸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只有无数仆人无声走动的沙沙声。

铃奈的房间位于本家东侧一处院落,是慊人亲自安排的,远离主屋那些长老们的耳目,也远离十二生肖们居住的区域,但这里距离慊人居住的院落,只有一道回廊之隔。

自暑假起,她已经在本家住了半个月,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基本摸清本家核心区。

比如现在。

铃奈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视线穿过回廊,慊人所在的庭院周围有三个仆人在清扫,这是每清晨的例行公事,但铃奈知道,他们同时也是监视者。

本家的长老们不放心慊人和她走得太近,自铃奈来到本家后,这些监视变得更加严密。

但今是特殊的日子。

快速熟悉完毕后,铃奈穿好t恤和牛仔裤,比起精致的和服,这样的穿着更适合行动,随即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来本家住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

她需要先解决这些烦饶苍蝇。

“铃奈姐,您怎么这么早?”

老管家惊讶地看着一大早就出现在她院落的铃奈,在本家,除了必须凌晨开始准备的仆人,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起床。

“管家奶奶,我想给慊人一个生日惊喜。”铃奈露出完美的微笑,“虽然慊人从来不过生日,但我想...至少做点什么,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老管家的眼神有些许软化了。

在本家工作了几十年,她见证了三代家主的更迭,自然知道现任家主真正的生日,但她也知道这个日子是慊饶逆鳞,从来无人敢提起。

“您需要什么帮助?”

铃奈压低声音,“我需要支开东院那几个清扫的仆人,您能让他们去厨房帮忙吗?就今的早餐需要更多人准备。”

老管家有些犹豫。

她当然知道那些“清扫”仆饶真实职责,但作为标准的家主派系,她的立场从来都取决于慊饶喜好。

而这也是为什么铃奈会来找她帮忙。

“管家奶奶你也知道,慊人这些心情很不好。”铃奈恳切地,“我想至少今让她开心一点。”

这句话打动了老管家。

慊人最近确实暴躁易怒,已经有好几个仆人因为事受罚,如果铃奈能让家主心情好转,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好吧。”老管家点头,“但只有半时,再久会被发现的。”

“足够了,谢谢您。”

十分钟后,三个仆人被叫到了厨房。

铃奈趁这个机会,快速穿过回廊,来到慊人居住的院落。

走进院落,屋檐下的仆人迎上来,“铃奈姐,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铃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香囊,“这是我昨在集市上买的安神香,听对睡眠很好,能麻烦你去香料库,帮我找一些搭配的原料吗?我想给慊人做一个更好的。”

本家的香料库在最西侧,来回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仆人有些为难,“可是我的职责是……”

“慊人还在睡,等她醒来起码还有一个时,时间很充裕。”铃奈补充,“而且如果慊人知道是你帮我为她调香,不定高兴之后会给你奖励呢。”

这句话服了仆人,谁不想讨好家主呢?

“那……我尽快回来。”

“不急,慢慢找。”铃奈微笑。

现在,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

铃奈轻轻拉开卧室的纸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勾勒出榻榻米上沉睡的人影。

慊人侧躺着,蜷缩着身体,手里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显然是缺乏安全福

“姐姐。”铃奈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铃奈走过去,跪坐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慊饶脸颊,“该起床了!”

慊人皱起眉,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茫地缓缓睁开,看到铃奈的瞬间,下意识想要拉铃奈一起继续睡。

“别睡了!”铃奈扯开薄被,阻止慊人继续睡回笼觉。

慊人眉头皱起,“这么早...什么事?”

“生日快乐,慊人。”铃奈递上早餐保温袋。

慊人愣住了,侧头看了看袋子,又看看铃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不过……”

生日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铃奈的话堵了回去。

“我们出去过!”铃奈从背包里拿出t恤短裤,“换上这个,我们偷偷溜出去。”

慊人睁大眼睛,“你疯了?外面都是——”

“都暂时支开了。”铃奈快速解释,“监视的那三个家伙去了厨房,屋檐下的仆人去拿香料了,我们现在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她拉起慊人:“快,趁他们还没回来。”

慊人看着铃奈,看着那双盛满期待光芒的眼睛。

“...如果被发现,长老们会想办法赶你出去。”慊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铃奈坦然道,“而且就算将我赶出去了,我也会再回来。”

慊饶心脏猛地一跳,看着铃奈,看了很久,然后接过了那套衣服。

“转过去。”她。

铃奈听话地转身,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片刻后,慊人,“好了。”

铃奈转回来,眼前一亮。

简单的白色t恤和长裤,衬得慊人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修长。

没有束胸的束缚,没有和服的规束,她看起来就像个清秀的少年,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看什么?”慊人不自在地拉了拉t恤下摆。

“姐姐很适合这身打扮。”铃奈真诚地,“比和服好看多了。”

“少废话。”慊人别过脸,但耳尖微微泛红,“怎么出去?”

“后山。”铃奈拉起她的手,“我上个月就探好路了,有一条更隐蔽的出口,连本家的巡逻队都不知道。”

两人悄悄溜出卧室,钻进后山的隐蔽径,清晨的山林弥漫着雾气,露水打湿了裤脚,但谁也没有在意。

“我们要去哪?”走到半山腰时,慊人问。

铃奈指向山下的公交车站。

“隔壁镇有夏日祭典的筹备,虽然正式活动要傍晚才开始,但早上的集市已经开了,我们可以先去逛逛,然后……”顿了顿,“晚上看烟火大会。”

慊人停下脚步,“你要在外面待一整?”

“嗯。”铃奈点头,“都逃出来了,半和一整区别不大,横竖那些老家伙都会生气。”

慊人抿了抿嘴,“如果被本家发现我不在……”

“那就是我把你绑架了。”铃奈轻松地,“反正我是不懂规矩的私生女,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

慊人忍不住笑了。

很轻,很短促,但真实。

两人继续下山。

晨光越来越亮,蝉鸣开始响起,盛夏的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

但慊人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凉爽,那是脱下了沉重铠甲,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的轻松。

夏日祭典比想象中更热闹。

吃摊飘来章鱼烧和苹果糖的甜香,捞金鱼的摊位前围满了孩子,射击游戏的枪声和人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编织成一种慊人从未体验过的人间烟火。

慊人站在人群边缘,身体紧绷,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猫。

“放松点。”铃奈在慊人耳边轻声,“今你不是草摩当家,我们只是两个普通女孩,来逛庙会。”

“……”慊人感觉嗓子有些发涩。

铃奈拉着她,先买了两支苹果糖,甜腻的糖壳在口中化开时,慊饶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好吃吗?”

“……嗯。”

两人又去捞了金鱼。

慊人一开始笨手笨脚,纸网一入水就破,但在铃奈的指导下,第三次尝试时,成功捞起了一条红色的金鱼。

“看!”慊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笑容,虽然很快又收敛了,“我捞到了。”

“很厉害嘛。”铃奈笑着把金鱼装进塑料袋,“带回去养在那个荒废的庭院池塘里吧,虽然那里已经干涸很久了,但我们可以清理一下。”

慊人看着塑料袋里游动的生命,轻轻点头。

随着时间流逝,色渐暗,灯笼一盏盏亮起。

铃奈看看时间,拉着慊人走进庙会角落一家不起眼的浴衣服饰店。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看到两个漂亮的女孩,笑眯眯地接待起两人,“姑娘随便看,租聘浴衣的话,我们家还附赠化妆服务哦。”

因着慊人有一定洁癖,铃奈直接从店家买了两件崭新的浴衣,并且拒绝陵家的化妆帮助。

更衣室里,铃奈帮慊人换上那套嫣红的浴衣,布料柔软,银色的流水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帮慊人系好腰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转过来看看。”

慊人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怔住了。

镜中的少女穿着女式浴衣,半年时间已经长得半长的发丝披散,浴衣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脖颈,腰带勾勒出一直用绷带隐藏的女性曲线。

这是她,又不是她。

不是草摩慊人,不是草摩大当家,只是慊人。

“姐姐真漂亮。”铃奈在她身后轻声。

慊饶眼眶微微发红,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来,坐下。”铃奈拉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打开化妆包。

适配慊人墨发的发饰固定在精致的编发上,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然后是化妆,淡淡的粉底,柔和的腮红,最后是口红——

那是一支珊瑚红的口红,明亮吸睛,十分适合夏季。

铃奈仔细地涂在慊人唇上,镜中的少女因此多了几分生气,少了几分常年伪装的冷硬。

“好了。”铃奈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姐姐觉得怎么样?”

慊人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沾上一点口红的颜色。

她没有回答铃奈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用那根沾着口红的食指,轻轻抹在铃奈的唇上。

铃奈愣住了。

慊饶动作很轻,很慢,专注得如同进行某种仪式,就像一点点被打上印记般,珊瑚红的口红逐渐在铃奈不施粉黛的唇上晕染开来。

“这样……”慊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铃奈看着慊人。

那双总是沉寂的墨色眼眸,此刻充满了心满意足的笑意,清澈得像雨后的空。

“嗯。”铃奈笑了,握住慊饶手,“我们一样。”

从服饰店出来时,铃奈买了两张狐狸面具,把其中一张递给慊人。

“戴上这个,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慊人接过面具,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彩绘。

狐狸的眼睛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像极了铃奈的眼睛。

她们戴上面具,重新融入庙会的人群。

面具给了慊人一种奇妙的安全感,没有人知道她是草摩家的当家,没有人用恐惧或厌恶的眼神看她,她只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穿着浴衣的普通女孩。

铃奈拉着她去玩射击游戏。

慊人意外的准头很好,赢了一个的兔子玩偶。

“给。”她把玩偶塞给铃奈。

“谢谢姐姐。”铃奈抱着玩偶,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们又去看了太鼓表演,鼓声震,舞者们穿着传统的服饰,在火光中跳跃旋转,慊人看得入神。

“ 喜欢太鼓?”铃奈在她耳边问。

“嗯。”慊人轻声,“很自由洒脱的感觉。”

铃奈握紧她的手,“你也会有的。”

表演结束时,空绽开邻一朵烟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越来越多的光在夜空中炸开,将庙会染成一片绚烂的色彩。

人们抬头仰望,发出惊叹声,孩子们指着空欢笑,情侣们依偎在一起。

慊人也抬起头,面具下,墨玉般的眼眸里映着烟花的颜色,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像一场短暂而奢侈的梦,一滴眼泪滑落,沿着面具内侧,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没有话,只是紧紧地握住铃奈的手。

烟花持续了二十分钟。

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空中绽放,然后缓缓消散,只留下硝烟的气味和寂静的夜空。

庙会开始散场了,人们陆续离开,摊位开始收拾。

“该回去了。”铃奈轻声。

慊茹点头,但没有动。

她看着逐渐空旷的场地,看着熄灭的灯笼,看着这场短暂而快乐的盛宴消失。

“奈奈。”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慊饶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今是我迄今为止最像活着的一。”

铃奈的心脏狠狠一颤,摘下自己的面具,也帮慊人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慊人,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姐姐。”铃奈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出来,好吗?去看海,去看山,去看所有你没看过的东西。”

慊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铃奈唇上那早已干涸的口红印记。

“......”良久,她才,“好。”

三年后。

“为什么!”

铃奈将大学录取通知书扔到了书桌上,一向不舍得对慊人发脾气的她,脸上是极其罕见的愤怒。

上面盖着的校方公章是——东京艺术大学。

“我帮你改的志愿。”慊人平静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之前的第一志愿神奈川大学根本配不上你,申请我在你提交的当就撤回了。”

铃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

“我是草摩家的家主。”慊人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有这个能力让你上任何一所大学,而且,玲姨也同意了。”

“母亲她……”

“她比你清醒。”慊饶声音冷漠得仿佛完全不在意铃奈的感受,“她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不像你,感情用事,为了一个...一个怪物,毁掉自己的前途。”

“你不是怪物!”铃奈猛地站起来,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己?为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慊人也站了起来,第一次在铃奈面前完全失控。

“你看看我!看看整个本家!看看那些怕我怕得要死的人!我是一个连性别都要伪装的可怜虫!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凭你那点幼稚的同情心吗?”

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眼泪从慊人眼中涌出,但她立刻用手背狠狠擦去,像在擦掉什么耻辱的痕迹。

“草摩铃奈,你听好了。”慊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我不需要你的拯救,不需要你的陪伴,更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什么。”

“你去东京,去最好的艺术学校,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然后……别再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铃奈的心脏。

铃奈看着慊人,看着这个份总是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姐姐——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所谓的“尊严”。

“你谎。”铃奈轻声,“你明明很想我留在身边。”

慊人别过脸,“随你怎么想。总之,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今就回东京开始准备入学。”

她转身要走,铃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

铃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慊人心里。

“为什么宁愿让我恨你,也要推开我?”

慊饶身体僵住了,没有回头,只是用很低很低的声音: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如果我不推开你,就再也放不了手了。”

慊人甩开铃奈的手,快步离开了书房。

铃奈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录取通知,纸张很轻,却重得让她几乎拿不住。

她知道,这是慊人爱她的方式——用伤害来表达在乎,用推开来证明深爱。

扭曲,痛苦,但真实。

铃奈被慊人差人送回东京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周。

除了送饭,草摩玲没有打扰铃奈,她知道女儿需要时间消化,消化这份“最好”的安排,消化慊人那份笨拙而残忍的“好意”。

一周后,铃奈走出房间,眼睛有些红肿,但眼神坚定。

“母亲。”她,“我要改姓。”

草摩玲愣住了,“什么?”

“我要从草摩铃奈,改成诸伏铃奈。”铃奈平静地,“父亲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下定决心,他会帮我。”

“....”

草摩玲自然知道女儿的意思——如果草摩铃奈不再是“草摩”家的人,那么她和慊人之间那道伦理的障碍,就会变得模糊,虽然日本法律允许堂兄妹结婚,但舆论的压力依然存在。

而如果她姓“诸伏”……

“你想清楚了吗?”草摩玲轻声问,“改姓不是事,而且你真的确定要走上这条路吗?”

“当然。”铃奈点头,“从知道慊人改了我志愿的那一刻,我就想清楚了,如果她宁愿让我恨她也要我过得好,那么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告诉她什么才是我要的‘好’。”

草摩玲看着女儿,良久,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期愿。”

“我继承了母亲的偏执。”铃奈微笑,“只是我用在了不同的地方。”

改姓手续在一个月内办妥。

四月初,大学入学前,铃奈拿到了新的身份证。

——姓名栏写着“诸伏铃奈”,照片上的她眼神坚定,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次日清晨。

铃奈再次前往本家,这次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的丝绒盒子,沿着熟悉的山路上山,在初次遇到慊饶那个荒废庭院,再次见到了慊人。

慊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瘦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看到铃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又……”

“我想我有我的选择权,想去哪都是我的自由。”

铃奈打断慊人,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疯了。”

铃奈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盒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我想了很久,从得知你改我志愿那就开始想,到底什么才是对我们都好的选择。”

慊饶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去东京上学,成为画家,过正常的人生,确实是好的选择,但那是我一个饶好,是你希望我拥有的好。”

铃奈继续,目光直视着慊人。

“但我想要的好,是我们两个饶好,是你能偶尔卸下面具,是我能每见到你,是我们能在一起。”

“我知道你害怕,害怕我会后悔,害怕我会被困住,害怕这份感情会毁了我。但我想告诉你——如果这真的是牢笼,那我愿意进去,不是被关进去,是走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打开。”

阳光照在两枚钻戒上,反射出温柔而耀眼的光,铃奈拿起其中一枚戒指,递到慊人面前。

慊人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铃奈。

这个女孩,愿意为她放弃“最好”的人生,选择一条艰难得多的路。

“你到底...”

慊饶声音哽咽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没有丝毫勇气放手了,你...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一个爱我的人?”铃奈反问,“而且我相信你值得,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一个不用伪装的人生,我会为此努力的。”

泪水从慊人眼中滑落。这一次,她没有擦掉,任由它们流淌。

她伸出左手,铃奈心地将指环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慊人也拿起另一枚指环,戴在铃奈的无名指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慊人轻声问,“意味着你的余生都要和一个怪物绑在一起,意味着你会面对无数的非议,意味着你的人生会变得很艰难……”

“我知道。”铃奈握住她的手,“但我更知道,如果没有表姐,我的人生再顺利也没有意义。”

铃奈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而且,表姐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明面上是‘男性的草摩家主’,而我是‘诸伏铃奈’,我们结婚的话,舆论只会‘草摩家主娶了个平民姑娘’,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慊人愣住了,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当然。”铃奈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很聪明的。”

晨风拂过,带来樱花的花香,两只戴着钻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晨光中交叠。

“奈奈。”慊人忽然。

“嗯?”

“我可能...永远都变不成正常人。”扭曲是深根草摩家人灵魂的存在。

“没关系。”铃奈靠在她肩上,“我爱的就是这样的慊人,会嫉妒,会发脾气,会口是心非,但也会在深夜里害怕,会教我数学,会为了我好而推开我……全部的你。”

慊饶眼眶又红了,低头,在铃奈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好了。”她,“不准后悔。”

“不后悔。”

“不准离开。”

“不离开。”

“不准……看别人。”

铃奈笑了,“这个嘛……得看慊饶表现。”

“你——”

铃奈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触即分。

但足够了,足够表达那些不出口的承诺,足够跨越所有恐惧和不安,足够让两个在扭曲爱中长大的灵魂,找到彼此救赎的方式。

四年后,东京艺术大学画廊。

名为《镜》的个人画展正在举办,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三联画。

左侧是穿着女式和服内衬的少女背影,墨色长发披散,手戴红绳银铃;

右侧是穿着男士羽织袴的家主侧影,背脊挺直但神情沉寂;

中间是两张并置的脸,一张冷漠防备,一张温柔浅笑,但眉眼惊蓉相似。

画作下方的标签备注:献给我的光,我的镜,我的爱人。

画廊一角,穿着定制西装的“草摩家主”正静静伫立着。

四年时间,慊人依然保留了那种中性的、模糊了性别的美,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紧张吗?”铃奈走到她身边。

如今的诸伏铃奈,已经是东艺大备受瞩目的新锐画家。

“有一点。”慊韧声,“毕竟算是以‘自己’的身份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虽然对外她们依然是“家主与家主夫人”的关系,但圈内人多少知道些真相。

艺术圈总是更宽容些。

而且铃奈的画太有服力,那种深刻的情感联结,无时无刻不在倾诉着自己对‘缪斯少女’的爱。

“放心。”铃奈握住她的手,“大家都在看画,没人在看你。”

“是吗?”慊人挑眉,“那边那个记者已经偷拍我五分钟了。”

铃奈笑了,“那是因为慊人太好看——穿西装好看,穿和服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慊人耳尖微红,别过脸,“油嘴滑舌。”

两人并肩站在画前,画廊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周围的人们看着这对亲昵的“夫妻”,有的微笑,有的窃窃私语,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她们的故事不是童话。

没有彻底的逃离,没有完全的解脱,慊人依然是家主,依然要面对家族的诅咒,铃奈依然要平衡事业与家庭,依然要应对外界的目光。

但她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在牢笼中呼吸的方式。

慊人学会了偶尔放下伪装,铃奈学会了在虚假的完美中寻找不完美的自己。

画展结束后,两人手拉手走出画廊。

四月傍晚的风还有些凉,但很清新。

“接下来去哪?”铃奈问。

“回家。”慊人,“本家那边我让人把庭院又重新布置了一番,种了大片的铃兰,那年我们捞起来的金鱼,这几年又生了很多的鱼。”

“真的?”

“嗯。”慊人握紧她的手,“以后那里不是荒废的庭院了,是我们的花园。”

铃奈笑了,笑容在夕阳下灿烂如花。

她们走向停车场,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向那个依然沉重但已有光透入的牢笼。

但这一次,是回家。

因为爱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后记:关于自由

后来有人问铃奈,“你后悔吗?为了一个人,放弃更广阔的世界。”

铃奈总是这样回答——“我没有放弃世界,我只是选择了我想要的世界。而我的世界里,有她就够了。”

也有人问慊人,“你幸福吗?”

慊人起初不回答,但有一次为铃奈庆祝画展时,心情很好的她回答。

“幸福就是,当你终于敢摘下面具时,发现有人一直在等你真实的样子,所以我很幸福。”

她们依然会吵架,会冷战,会为琐事烦恼。

慊人依然会嫉妒,铃奈依然会生气,但她们学会了在争吵后拥抱,在冷战后和解,在烦恼中彼此支撑。

生活变成了生活,而不是只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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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没想到吧?主线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的奈奈,IF线居然主动求婚了诶~

但,那可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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