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共生之笼
【这个番外是——假如草摩玲没有死的IF线,百合预警啊!!!不喜欢可以跳过,谢谢合作oo!啵啵?~(′e` )】
十五岁生日那,铃奈收到了母亲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套顶级画具,以及...一份新的课程表,茶道进阶、古典文学精读、油画技法深化......详细到分钟的规划,控制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奈奈今又长大一岁了。”草摩玲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的发顶,“母亲对你的期待也会更高,奈奈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吗?”
铃奈垂下眼帘,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谢谢妈妈,我会努力的。”
明明是庆祝的日子,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一周前的那个夜晚。
在遍布母亲艺术品的地下室深处,她发现了一本加密的档案,密码自然是她的生日,母亲总是用这个数字加密重要物品。
但...
那是一份医疗档案,档案上冰冷的医疗术语——体外受精、胚胎筛选、基因检测...最后一页的备注栏写着:“胚胎编号07,符合全部审美与智力指标,确定培养。”
签名:草摩玲。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这几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铃奈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生活中没有父亲,母亲总“你是我创造的奇迹”,她一直以为那是浪漫的法。
如今她才明白——那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实。
她完美无瑕的面容,纤细的骨骼...甚至头发的颜色,都是被筛选、被计算、被设计的结果。
感谢这些年母亲的培养,即便内心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但明面上她还能维持住一如既往的‘完美’模样。
‘再等等...只需要几个时......就能稍稍喘口气...’
每年她生日的那,母亲总是会全身心开始创造一个新的艺术品,用以纪念‘草摩铃奈’的成长,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母女俩共进完午餐,草摩玲动身前往2F的画室时,铃奈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妈妈,下午我需要去一趟市图书馆,上一次借阅的书籍已经看完了,预计下午五点就能回来。”
铃奈自然地提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
“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草摩玲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铃奈背上书包,却在前往图书馆的中途转道,半时车程,新干线便从东京抵达了神奈川。
路途比想象中漫长一些,新干线转出租车,当司机听目的地是“草摩本家”时,眼神变得古怪。
“姑娘,那里是私人领地,不通外饶。”
“嗯,我去看望外婆。”铃奈平静地,“妈妈出嫁前姓草摩。”
司机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直到快抵达草摩本家,铃奈心中才浮现些许迷茫,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样一个目的地。
草摩,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姓氏,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
但即便是如今发展势头极佳的互联网,网络上能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几条关于古老家族企业的新闻,配图是深山里若隐若现的和式建筑群。
母亲从未详细过那里的事,只是偶尔提及时,声音满是冰冷与不喜。
“那是污秽之地,奈奈不必知道。”
但当铃奈想要多问时,草摩玲只会这么回答她。
可越是禁止,好奇心越是疯长。
或许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这个目的地吧?铃奈在心中安慰自己。
草摩本家比想象中更加森严,高耸的黑瓦围墙,沉重的木质大门,大门口站着数个穿传统服饰的守卫。
但铃奈本就不打算走正门。
凭借如今高清的卫星导航地图,沿着草摩本家绵延不断的围墙,花费一个多时,铃奈成功从广阔的后山寻找到一条被杂草掩盖的蜿蜒路。
路尽头被一丛茂密的紫藤遮掩,拨开后,是一个荒废的庭院。
庭院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破败。枯山水石组东倒西歪,池塘干涸见底,唯一活着的是一株巨大的山茶树,树下落满枯萎的花朵。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或者,她——背对着铃奈坐在廊下,赤脚悬在木阶边缘晃动,暗红色的男士和服穿得松松垮垮,外套一件绣有家纹的黑色羽织,柔软的黑色短发,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从背影看,完全是个清瘦的少年。
铃奈屏住呼吸,准备悄悄退回路。
“谁?”
声音清冷中带着沙哑,分不清是少年变声期的粗粝,还是别的什么,那人转过头来。
铃奈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雌雄莫辨的美丽中带着锐利的攻击性,眼睛像猫科动物般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但让铃奈怔住的是那双眼睛。
——墨玉般的瞳孔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厌世。
凭借多年绘画培养的对人体结构的了解,铃奈敏锐注意到那人喉结并不明显,锁骨线条似乎也更接近女性。
“你是谁家的孩子?”
对方皱着眉再次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仍能听出属于女性的清亮底色。
“我......”
铃奈张了张嘴,本能地低下头,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一个能解释‘私闯民宅’的理由。
在铃奈思考间,那人站起来,身高比铃奈高半个头。
“你...”
居高临下的‘少年’,略显烦躁的视线在看清铃奈模样时,变为了肉眼可见的惊讶。
“你是...玲姨的女儿?”
铃奈愣神了一瞬,她刚准备好辞——迷路的写生学生——在这一刻显得荒唐可笑。
这个人只需看她一眼,就能看出血缘的痕迹,严格筛选过的基因像一种无法抹去的烙印,刻在骨相里。
“......”
铃奈最终选择了真话。
“是,草摩玲是我的母亲。”
空气凝固了。
“抬头。”命令式的语气。
铃奈下意识抬起头,直视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太近了,距离近到...她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除了眼睛...”
‘少年’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余都像玲姨,也......像我父亲。”
手指突然抬起,却不是碰铃奈,而是悬在空中,好似描摹着她脸庞的轮廓。
那动作近乎温柔,又带着某种病态的专注。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依然压低,但少了几分戒备。
“铃奈,草摩铃奈。”
“铃奈......”
‘少年’重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玲姨还是这么喜欢铃兰花,我叫慊人,草摩慊人。”
顿了顿才补充道。
“虽然你该叫我表姐,但在这里,所有人都叫我‘少爷’,人年前你只能唤我表哥。”
她“少爷”时,尾音带着自嘲的上扬。
“那私下呢?”
铃奈眨了眨眼。
“...姐姐?可以这么唤你吗?”
慊人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走到铃奈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铃奈本能地想后退,但多年训练的仪态让她稳住了。
“你不怕我?”
慊人歪着头,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美丽。
“本家的人见到我都像见了怪物一样,你却唤我...姐姐?”
“为什么我要怕你?”
铃奈反问。
慊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铃奈几乎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然后,慊人转身。
“既然来了,就看看你母亲拼命逃离的地方。”
草摩本家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古老的建筑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千年家族的底蕴。
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偶尔走过的仆人们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没人敢抬眼与慊人对视,即便对铃奈这个陌生人很好奇,却连余光都不敢偷瞄。
慊人带着铃奈穿过长廊,来到一处荒废的庭院。
这里杂草丛生,比铃奈刚抵达时进入的院子更荒废,与外面的景致形成残酷对比。
“这是我母亲死的地方,虽然是自杀,但——”
慊人突然,声音平淡。
“也算是我逼死的吧?”
铃奈的心猛地一紧。
“玲姨——你妈妈,一定没告诉过你吧。”
慊人坐在廊下,赤脚晃荡着。
“草摩本家的女人都很惨,一生都被规矩束缚,被压迫到失去自我,你妈妈是唯一一个逃跑并且成功的。”
“为什么自己是怪物?”铃奈轻声问。
慊人转过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因为我有病,身体弱,脾气坏,动不动就砸东西打人,但他们还是得跪着伺候我,因为我是家主,是他们的‘神’,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没有人能反抗我。”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毁的快意。
“甚至我手下也是一群怪物,一群会变身成动物的非人存在,那统治着这些怪物的我...你觉得是什么?”
铃奈不知道该什么。
母亲教过她如何应对各种社交场合,却没教过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破碎的灵魂。
“你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慊人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铃奈的头发。
“像个精致的娃娃,美好到就连我看了...也会想要珍藏起来的程度。”
那一刻,铃奈从慊人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深藏在微笑下的,对想要事物的渴望和变态控制欲。
和母亲草摩玲如出一辙,这就是...草摩么?
“时间不早了,我需要要回去了。”铃奈站起来,“晚了母亲会担心。”
“你会再来吗?”慊人问,语气罕见地没有攻击性,只是单纯地问。
铃奈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来,但心底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也许。”
良久,铃奈还是这么回应了。
慊人轻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红绳串起的银铃手链,做工粗糙,像是手工做的。
“给你,下次来,没人敢拦你。”
铃奈接过手链,银铃在掌心微微发烫。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将将踩在五点前几分钟,但铃奈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草摩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母亲,我——”
“你去哪里了?”草摩玲的声音很轻,轻得可怕。
铃奈从未见过母亲这样。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完美的母亲,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深处有什么在翻涌。
“我去图书馆......”
“草摩铃奈。”
草摩玲打断她,缓缓抬起眼睛。
“你今根本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神奈川,本家有人告知我,那里有发现你的踪迹。”
铃奈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突然意识到,母亲对本家的监控其实从未停止——即使她声称那里是“污秽之地”。
“你为什么去那里?”
草摩玲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女儿,步伐依然优雅,但铃奈能看出其中的僵硬。
“我想去看看,您从不让我了解家族的事...”
铃奈选择真假参半的回答。
“只是...有些好奇,今遇到表姐了,她对我很和善......”
“你不该见她!”
草摩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颤抖。
“......那孩子是草摩家最黑暗的部分,奈奈听话,你做不到...答应妈妈不要再去了好吗?”
“做不到?”铃奈不解追问,“妈妈是指姐姐的‘怪物’?但......”
“那是诅咒!”
草摩玲突然抓住女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铃奈吃痛。
“那里只会吞噬一切美好,只会互相折磨,你没有必要经历这些......”
她猛地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了不该的话。
“所以妈妈你知道姐姐过得不好,对吗?”
铃奈猛地抬起头。
“你教过我——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人,那为什么...对姐姐视而不见?”
草摩玲松开手,静静看着女儿,良久,才轻声回答。
“因为我爱你!所以即便我教你无私,自己却依旧做出自私的选择。”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剩下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
铃奈看着草摩玲。
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的母亲,此刻面容苍白如纸,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慌。
“母亲。”
铃奈缓缓开口。
“您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害怕本家伤害我,还是害怕我脱离你的控制,亦或者...”
她顿了顿,出了那个困扰了一周的疑问。
“害怕我发现,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草摩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看了医疗档案。”不是疑问句。
“密码是我的生日。”铃奈惨淡地笑了笑,“这并不难猜不是吗?”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草摩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愧疚、恐惧、骄傲、偏执,还有铃奈无法理解的悲伤。
“那你想知道什么?”
草摩玲的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父亲?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试管婴儿?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养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
“都回答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草摩玲在心底默默补了这么一句...想却不敢出口的诉求。
铃奈咬住下唇。
曾经她想问的太多了,多到无从问起,但随着年龄增长,也逐渐明白很多事情并不真的需要一个答案。
“原本是想问的,但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铃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妈妈爱我——虽然这种爱有些奇怪,但今见到表姐的时候,我突然就理解了,这是一种...只有草摩才会理解草摩的爱。”
“我并不讨厌,妈妈,因为我也姓草摩。”
草摩玲看了铃奈很久。
自她再怎么努力证明自己,也无法获得父母的爱,逐渐滋生出对‘完美’的偏执追求,内心最深处也是对‘偏爱’的偏执,而奈奈就是她对这一切最好的答卷。
草摩玲那双总是衡量一切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女儿的面容。
——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以及...她从未教过...近乎悲悯的温柔。
铃奈“我并不讨厌”,“因为我也姓草摩”。
没有指责,没有控诉。
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她刚刚领悟的事实,却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更让草摩玲无所适从。
草摩玲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设计,习惯了将“爱”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她以为铃奈会挣扎,会反抗,会像当年的她一样,对强加的一切感到窒息和愤怒,她甚至准备好了为自己辩护,或者......退让。
可她好像...没准备好接受女儿的爱。
“你...”
草摩玲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无法立刻组织起语言。
骄傲让她难以立刻承认自己的私心与惶恐,但铃奈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让她无处遁形。
“你知道...你这样,反而让我……”
“让妈妈更愧疚了?”
铃奈轻声回应,走到母亲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依偎过去,只是并肩站在她身边。
“其实不用的,毕竟...我很快就会违抗母亲的意愿了~希望那个时候妈妈不会生气呢~”
她顿了顿,转回头,目光坚定。
“我想去见姐姐。”
草摩玲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听懂了铃奈的潜台词——你已经给了我你能给的一切,包括这份略显扭曲的爱,现在,我要用这份成长起来的心智和力量,去做你当年因为爱我而未能去做的事。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草摩玲的声音很低,“慊人她……她所处的泥潭,远比你想的更深,那不是凭借一点善意和探望就能改变的,草摩本家的诅咒……”
“自然不容易。”铃奈的语气平静,“但那又怎样呢?妈妈,你把我培养得这么‘完美’,不就是为了让我有能力面对任何情况吗?”
她甚至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草摩玲陌生的光彩,不是被训练出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挑战意味的从容。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成为你的骄傲吗?那么,让我试试看吧。试着去接触那个你逃离的世界,试着去……拉住一个可能正在下沉的人。这不正是‘完美’应该具备的勇气和力量吗?”
草摩玲彻底失语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倾尽心血雕琢的这块美玉,内里焕发出的光华,已经超出了她最初设计的图纸。
铃奈的“完美”,不再是她设定的那些礼仪、才华、外貌的堆砌,而是一种内生的、强大的精神内核。
——懂得审视根源,懂得包容缺陷,并且愿意主动伸出手。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仿佛最得意的作品突然有了自主意识,不再完全属于创作者,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汹涌的,几乎让她眼眶发热的骄傲和...释然。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长得比她期待的更好,也更像一个人,而非一件作品。
良久,草摩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伸出手,不是去抚摸铃奈的头发,而是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
铃奈的手比她的一些,但很温暖。
“你已经很完美了,奈奈。”
草摩玲笑着夸赞,这句话终于不再是考耗评语,而是一个母亲最真诚的惊叹与交付。
“比妈妈想象中,还要完美。”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去见慊人,去了解那个世界,如果需要帮助,告诉我。”
抬起的眼中目光复杂却清晰。
“妈妈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设计’你的人生了,但我会在这里,看着你,支持你,以你希望的方式。”
这是放手,也是祝福。
是一个控制狂母亲,能给出的、最艰难也最珍贵的礼物。
“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妈妈,谢谢你。”
铃奈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拥住了自己的母亲,随后笑着问。
“下周,我想正式去拜访姐姐,妈妈有什么建议吗?”
“带上我做的点心吧。”草摩玲想了想,“哥哥信中曾提到过,慊人时候很喜欢红豆馅的点心。”
这是草摩玲第一次主动向铃奈提及与本家相关带有温情色彩的细节。
铃奈眼睛微亮,笑了。
“好!”
———分割线———
大家猜,这个IF线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剧透一下,就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嘛~反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hE结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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