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关掉资料,拨通了一个号码。
“韩老,是我。”
“。”韩继宗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关于国际社会那边,我想。。。。。。适当放一点信息。”
“放多少?”
“就我们在月球发现了古代文明遗迹,正在进行保护性发掘!具体年代,规模,技术细节,暂时保密。”
韩继宗沉默了几秒。
“理由?”
“让某些人睡个好觉。”李将军:“也让我们自己,少几个敌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是韩继宗在用手敲击桌面。
“可以,分寸你自己把握,如果他们不记好,实在是要闹腾起来,你可以去请刘泰来先生帮忙!”
“明白!”
月球背面,广寒宫基地。
生活舱里,三十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第一顿正式晚餐。
播很丰富:五常大米的米饭,新鲜午餐肉,紫舶花汤。
厨师用的都是从蓝星上带来的新鲜物资,不要怕吃完,敞开胃口可劲儿造!
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年轻博士夹起一块午餐肉,对着灯光照了照:“吃了这顿饭,接下来就是我们出力的时候了!”
“没错!这是咱这代人摊上的活儿!”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三十七个人,有三十七种表情。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迷茫,有人沉默。
晚餐结束后,工程师们回工位加班,焊工去检查设备,厨师在水槽边洗碗。
刘泰来是在整理大殿偏殿时发现那枚玉简的。
偏殿在主殿西侧,被塌落的梁柱压了五千年。
广寒基地的建设队清理废墟时,起重机吊开最后一根断裂的石柱,露出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石龛。
石龛封得很严,缝隙用某种胶泥填满,像藏什么贵重东西。
刘泰来蹲下,手掌贴着石龛表面。
灵力探进去。
胶泥是特制的,有封印效果,但五千年过去,灵力早已流失殆尽,一碰就碎了。
他打开石龛。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法器灵药,只有一枚玉简,通体青灰色,边角有裂纹。
玉简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像睡着了。
刘泰来拿起玉简。
入手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情绪。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纯粹的浓烈的情绪,恐惧。
不是那种被惊吓的恐惧,是更深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恐惧。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逃亡者回头看见追兵的火把。
这枚玉简的主人,很害怕。
刘泰来把灵力输入玉简。
识海里炸开一段画面。
一艘巨大的星槎,在虚空里航校船体残破,帆布焦黑,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活着的人站在船头,遥望前方一颗蓝色的星球。
那是蓝星。
镜头拉近,船头站着一个中年道士,道袍染血,头发披散,他的脸很疲惫,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是看见故乡那种亮。
“回来了。。。。。。”他喃喃:“终于回来了。。。。。。”
画面一转。
星槎降落在月球背面。
活着的人抬着伤者,走下舷梯。
他们看见玉碑,看见大殿,看见二十八星宿阵法的轮廓。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月尘,痛哭失声。
“五十年。。。。。。”一个苍老的声音,“终于回家了。。。。。。”
但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悲怆。
画面再转。
中年道士坐在偏殿的石案前,手边摊着玉简。
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在刻字。
手指并拢成剑指,以灵力为刃,在玉简表面一笔一划地刻。
“吾乃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玄真子。宝十四年,随众仙远征星海。。。。。”
刻到远征二字时,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初至紫微垣,见先辈所建仙城,以为得安。然噬灵之灾如影随形,百年后追至。吾等力战,不敌,仙城陷落。幸存者不足十一,仓皇南遁。”
刘泰来的心跳快了一拍。
紫微垣陷落了?
“南遁途中,又遇星盗截杀。吾辈星槎残破,灵石将竭,死伤大半。玄真子率残部苦战三昼夜,终突围,然师兄弟皆殁,唯余七人。”
“七人驾一槎,漂流星海,不知所向。吾奉命携此玉简,回蓝星报讯。”
刻到这里,字迹开始潦草。
像执笔的人已经耗尽力气,手在颤抖。
“后世弟子,若见此简,切记!”
剑指用力,玉简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紫微垣不可往!”
“噬灵之灾已至!彼处已成死地!”
“先辈非不归,乃归不得!”
“速毁此阵,封月宫,断星路!留得青山,以待来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刮出来的,笔画破碎,锋芒毕露。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低头看着玉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简放进石龛,用胶泥封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
玄真子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殿顶那些夜明珠,看着壁上那些出征的壁画,看着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兄弟们的面容。
“师父,弟子无能。。。。。。”
“紫微垣没守住。。。。。。”
他低下头,肩膀颤抖。
画面到这里,渐渐模糊。
最后一帧,是他抬起手,在玉简上留下最后一行字。刻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吾去矣。愿后世永不知今日之痛。”
刘泰来睁开眼。
玉简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玉简,很久没动。
“老板,这消息。。。。。。”
方便的声音有点不知所措。
“方便,记录!”
“宝十四年,公元755年。”
刘泰来的声音很平静,平得像在气:“第一批远征队到达紫微垣,建立了仙城。一百多年后,噬灵之灾追上来,仙城陷落,幸存者不足十分之一。”
“幸存者之一的玄真子,花了二十三年,从紫微垣逃回蓝星,留下警告。”
外面,广寒基地的灯光亮着。
五千年来,所有修真者都以为先辈们去了星海,找到了新家园,过上了好日子,他们离开时,虽然不舍,但心里是踏实的,因为路是通的,希望是有的,总有一能重逢。
现在玉简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路是断的,希望是空的,重逢,永远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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