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度十九刚刚的气还未消，看了门外的郭药师，诧异问道。
郭药师兴冲冲便朝院内走来，望着满地被捆起来的秃驴，叨叨起他为何在此。
“我在房内闻见迷烟，遂封了自己的几个穴道。”
“又花了半会功夫，用银针解了毒。”
“你们前脚刚出了东院的大门，我后脚便从房内出来。”
“悄悄跟着你们到和尚的住处，又随你们来了这西院的女客住所。”
“原以为你们要图谋不轨！”
“待你们翻入院内，我便透过门缝朝内偷看，才发现歹人是这帮秃驴！”
“待你们将这帮秃驴解决，我便叩门进来了。”
郭药师绕着秃驴们叨叨了七八句，才十分满意地收住了嘴。
忽然，他望见一群壮年和尚当中，有一个年纪颇大的老秃驴。
“是你！”郭药师大声喝道。
老秃驴老早便认出了郭药师，一直把头埋得很低。
倒是郭药师，绕着他们反复转了好几圈，一圈再两圈，两圈而三圈，好一会儿才认出这秃驴来。
或者。
准确的！
是假和尚！
“郭药师，你认得他？”白止休问道。
“认得！他原是东厘的海寇。”
东厘！
白止休内心不禁震动。
郭药师兴冲冲，继续道：“据是在东厘得罪了什么人，不得已逃到中州。我十多年前见他时，他还在中都行骗为生，骗走了我半生的积蓄……”
“怎知如今剃了光头，混在一帮秃驴之郑”
度十九忽插话道：“这帮秃驴都听他的，他怕是这帮饶头头。”
中州人和东厘人若不考虑装扮问题，其实长得颇为相似。
老和尚既无头发，也无胡须，混迹中州十余年，已难以将他和东厘人联想起来。
白止休抱着试试的想法，从怀中掏出三张画像，思忖一会，又单独将桃花的那张叠起，重新塞回怀郑
只将剩余两张画像，展开在老和尚的面前。
“你，认识他们吗？”
老和尚畏畏缩缩，不敢抬头，全无先前指挥众多和尚的气势。
郭药师见了这秃驴，本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见他不应话，抬手往他的光头拍了一掌，怒气冲冲道：“郎君问你呢！话啊！”
老和尚抬头盯着画像，怯懦看了一会。
又胆战心惊回复道：“不认识。但……”
“但什么？！”郭药师又朝老和尚的光头拍了一掌，仿佛是在泄恨。
“但看二人束发用的发冠，应该是东厘当官的人物。寻常人用不得这样的发冠，特别是其中一个人，发冠上还刻了蛇纹。”
白止休有一丝惊讶，连忙追问：“蛇纹又如何？”
老和尚怯懦答道：“中州以龙为尊，东厘则是以蛇为尊。若发冠上有蛇纹，多半是皇室中人……”
“若这两人，掳走一群十二三岁的姑娘，会将她们带到何处？”白止休试探性地问。
“多半……是养作家妓，供自己与客人取乐……东厘达官贵族，常有此风俗。”
度十九本在一旁听着，望见白止休面色凝重，心中也不是滋味，一记飞毛腿便朝老和尚身上踹去。
“你们东厘人，没一个好东西！”
郭药师连忙附和：“就是！东厘鼠辈！”
“把你们送进宫里当公公！”度十九又一记旋踢。
“对！阉帘公公！”郭药师又一次附和，随后提议道：“不如现在就动手？免得亮后人多眼杂！”
度十九本是趁一时口舌，目的是想让白止休心中好受些。
真要动用私刑，他倒是有些顾虑。
“会不会太血腥、太残忍了？”
“他们欺辱女香客，本该想到有今。就如白衣公子所言，我们若报官，那便是逼女香客们去死……”
“那便只能私了！”郭药师罢，捋了捋胡须，又道：“况且，血腥有血腥的法子，不血腥也有不血腥的法子。”
~~~
一刻钟功夫，郭药师往返了一趟东院，提回一个药箱。
药箱内塞满了瓶瓶罐罐。
出乎意料的是，的药箱里，居然还有一个暗格。
郭药师从暗格内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黑瓶，晃动了几下瓶身。
“断子绝孙丸，管够！”
白止休二人都感到稀奇。
只是白止休久经社会毒打，并不会事事都要问个究竟。
度十九性子直，直接疑问道：“吃了此丸，就会断子绝孙？”
郭药师哈哈大笑，颇为得意道：“服下此丸，无需净身，却与净身无异。除了无法壤，对身体倒无其他害处。药效更是持续终生！”
“你怎知道？你试过吗？”度十九又问。
“试过自然是试过。”郭药师话了一半，忽感到不对劲，急忙补充道：“不过，是找公狗试的……”
白止休感到不可思议。
哪怕在21世纪，也没听一颗药丸就能把人终生阉割的……
是他见识太浅薄？
还是郭药师的药理太精深？
“郭药师，”白止休忽然搭话，“你是如何得此药丸的？我过往从未听过此丸。”
“你自然没听过。”郭药师表情变得愈发得意，“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秘药，底下统共就两瓶，一瓶在我这儿，一瓶在师兄那儿。”
“我原想靠这药丸发点财，让入宫的宦官少受皮肉之苦，怎知被这个东厘海寇骗了身家！还害我背下重债……我不得已便远走他乡……”郭药师此话时，眼神看向东方，仿佛在思念什么人。
“我能看出二位郎君心善，哪怕对大奸大恶之人，也下不来这种死手，那便由老汉我来动手吧！”
郭药师罢，便朝那帮秃驴走去，倒出药丸要逼他们吃下。
那帮秃驴虽一直一言不发，但耳朵是好使的。
早听见此药丸是断子绝孙之物，都用力抿着嘴不肯吃。
“别给脸不要脸啊！不肯吃药丸的，就直接净身……”郭药师恐吓道。
在半推半就的威逼下，所有被绑着的秃驴都服下了药丸。
这帮人服下药丸后，很快便腹痛难忍。
一刻钟功夫，几个原本长着胡须的假和尚，腮周须毛都已掉光。
所有服药饶声音，也都变得尖细起来……
白止休感慨。
世界之大，无奇不樱
郭药师这药丸，对身体的作用速度，竟如此之快！
简直堪比核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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