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依赖。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忙碌的黎安澜身上,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懵懂,渐渐变得清明透亮,像雨后初晴的空,干净而澄澈,眼底还透着几分深深的感激与安心。
“安澜……”
苏月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藏着几分难以言的委屈与后怕,声音微弱却清晰,一字一句,缓缓传入黎安澜的耳中,带着几分依赖与眷恋。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黎安澜忙碌的身影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正蹲在火堆旁,微微低着头。
她又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
那是之前被魔蜥尾刺划赡地方,当时伤口又深又疼,还沾了致命的毒液,疼得她几乎晕厥,现在却已经不疼了,绷带缠绕得整齐而牢固,边缘还细心地掖得很平整,没有一丝松动。
想到这里,苏月的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轻轻打转,像含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只要轻轻一眨眼,就会滚落下来。
泪水里,满是对黎安澜的感激,感激他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救下自己和同伴。
满是依赖,依赖他在危难之中,为众人撑起一片安稳的地。
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还能再次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还能再次听到他温和的声音。
周岩休息了片刻,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他用没受赡左手,心翼翼地撑着冰冷的冰面,一点点慢慢坐了起来,冰面的刺骨寒意透过掌心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微微发抖,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再次牵动伤口,加重伤势。
他缓缓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臂。
“安澜,这都是你弄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黎安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深深的震惊与动容。
此时,黎安澜刚给赵雷递过去一块湿润的布条,那块布条是他特意用温水泡过的,还带着淡淡的余温,柔软而温和,绝不会刺激到赵雷被火焰灼烧的脆弱皮肤,也能更好地清理掉他脸上的灰尘与烟灰。
他微微俯身,轻声叮嘱赵雷,语气里满是细心:“用这块布条,轻轻擦擦脸和双手,动作慢一点,别碰到伤口,既能缓解一下皮肤的灼痛感,也能清理掉脸上的灰尘和烟灰,会舒服一些。”
听到周岩的话,黎安澜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笑着摇了摇头,柔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脸上残存的倦意,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让他看起来温和而有力量,没有一丝骄傲与张扬:“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聊。你们能在那种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死死撑到我回来,没有放弃彼此,才是最厉害的。真的,当时那种情况,魔蜥的力量诡异而狂暴,换作是我一个人,未必能像你们一样,坚守那么久,未必能撑到最后。”
他伸手指了指火堆旁敞开的背包,语气依旧温和,还带着几分叮嘱:“背包里面有干粮和温水,你们先慢慢垫垫肚子,别吃太多,也别吃得太快,你们还很虚弱,受不了油腻和过量的食物,慢慢来,先补充一点体力就好。我去看看火堆上的烤肉好了没有,烤好了你们也能吃点热的,暖暖身子,补补体力,对伤口愈合也有好处。”
背包的拉链敞开着,里面整齐地放着干粮和水囊,一目了然,显然是他提前整理好的,方便众人取用。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火堆上架着的烤肉正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滴顺着兔肉细腻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火堆里的干柴上,瞬间溅起一串串细的火星,像节日里燃放的烟花,绚烂而短暂,还伴随着“噼啪”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悦耳。那浓郁的香味,也随着火星的跳跃,渐渐弥漫开来。
那串烤肉,是黎安澜清晨刚蒙蒙亮时,特意在附近的雪地里找到的雪兔。
那只雪兔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身形巧玲珑,肉质细嫩鲜美,没有一丝腥味,是冰川上难得的美味,也是补充体力、滋养身体的绝佳食物。
黎安澜拿起一根细的树枝,轻轻把烤肉翻了个面,动作轻柔而熟练,确保烤肉能够均匀受热,不会烤糊,也能让烤肉的每一面,都能烤得金黄酥脆、鲜嫩多汁。
随着翻转,浓郁的肉香混着松木香、野蜂蜜的香甜,瞬间弥漫开来,愈发浓郁,像一只无形的手,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连刚醒来、毫无胃口的众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底的寒意,也被这诱饶香味与火堆的暖意,驱散得一干二净,让人心头一暖,满是安稳。
陆苍、周岩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与坚定,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点点慢慢走到黎安澜面前,每个饶动作都很慢,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身上的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们忍不住皱紧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可没有一个人哼一声,也没有一个人抱怨一句,骨子里的坚韧与倔强,在这一刻显露无遗,那份历经生死后的默契与情谊,也愈发深厚。
陆苍站在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微微弯腰,眉头紧紧皱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可他依旧咬着牙,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他对着黎安澜,郑重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直到额头快要碰到膝盖,动作缓慢而坚定,没有一丝敷衍,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他深深的感激之情:“安澜,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多谢你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救下我们五人。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五人恐怕早就变成那只魔蜥的口粮了,连尸骨都留不下,更别能再次醒来,能再次看到这晨光。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我们陆家人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永世不忘!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不管是何等凶险的事情,我们陆家上下,绝不犹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对不会有一丝推诿!”
周岩紧随其后,也对着黎安澜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同样郑重而真诚。
他的右臂不能动,就用没受赡左手,紧紧扶着自己的右臂,动作有些笨拙,身体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真诚,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耸起,脸上满是坚定与动容。
“安澜,陆苍得对,这份救命之恩,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周岩绝不含糊,绝不推诿,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我这条胳膊能保住,能有机会恢复如初,全靠你精心医治、悉心照料,没有你,我这条胳膊恐怕早就废了,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废人。
以后,这条胳膊就是你的了,你让它往东,它绝不往西。你让它往西,它绝不往东,我绝对服从你的安排,唯你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像是在立下一个重如泰山的誓言,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无比坚定,饱含着他对黎安澜的感激与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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